大殿裡一片狼藉。
萬毒宗弟子橫七豎八地躺著,宗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花無憂的水藤還纏著那老傢伙的雙腿,他也懶得收。
他倚在石柱上,摺扇敲著自己的肩膀。
目光落在溫如玉身上。
溫如玉蹲在大殿角落裡,正用那塊——花無憂的眼皮跳了一下——正用那塊沾了阿月黑血的帕子,擦骨笛。
他擦得很仔細。
帕子疊了一個角,只用最乾淨的那一小塊去蹭笛身上的灰。主體部分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掌心,繡紋朝上,像捧著一件供品。
花無憂的後槽牙咬在一起。
一塊擦過血的破帕子,至於嗎?
他往那邊走了兩步。
溫如玉抬頭看他。墨綠色的眼睛沒什麼攻擊性,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花無憂在那雙眼睛裡讀出了一種讓他極度不舒服的東西。
篤定。
這人在篤定什麼?
“溫公子。”花無憂摺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剛才阿月說的那句話,你聽見了?”
溫如玉收了帕子,塞進衣襟內側。“哪句?”
“本座的男人。”
花無憂刻意把這西個字咬得很重。
溫如玉的動作頓了一下。
花無憂看到他的耳根又紅了。
這人耳根紅的頻率跟喝水一樣頻繁。花無憂心想,也不知道他在蛇窩裡是怎麼活下來的,就這臉皮厚度,蛇一嚇唬不就縮了?
“她說的是“男人”。”花無憂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複數。你、我、那個雷劈腦袋的魔族小子、跛腳的、還有那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廢人——一起算的。”
溫如玉站起來。
他比花無憂高半個頭。身上那股焦苦的藥味和蛇腥混在一起,衝得花無憂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溫如玉低頭看著他。
“花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