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他扯了扯嘴角，“你倒是會說話。裝可憐給誰看呢？”
六耳獼猴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粥碗的邊緣，那動作帶著幾分無措，像是一個做錯了事又不知如何彌補的小猴子。
白朝錦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孫悟空搶先一步。
“行了，”孫悟空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白朝錦身邊，一屁股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別在這兒演了。粥放下，人走。”
六耳獼猴抬起頭，目光落在孫悟空攬著白朝錦肩膀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那碗幾乎沒怎麼動的粥，低聲道：“那我先出去了，夫人、哥哥慢用。”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去。那背影瞧著有些單薄，步子也不快，一步一步，像是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白朝錦看著他那背影，眉頭越蹙越緊，正要開口叫住他，六耳獼猴卻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他看著白朝錦，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那笑容溫和得很，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髮堵的勉強。
“夫人，”他開口，聲音輕輕的，“那桂花糕，我擱在食盒底層了，用油紙包著的，夫人若是愛吃，晚些我再做。”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寢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孫悟空攬著白朝錦肩膀的手臂沒有鬆開，拇指在她肩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下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白朝錦偏頭看他，孫悟空正盯著門口的方向，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攬著她肩膀的手臂卻越收越緊。
“空空。”她叫了一聲。
孫悟空沒應。
“孫悟空。”她又叫了一聲，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孫悟空終於轉過頭來，赤金色的眸子對上她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那桂花糕，俺老孫也會做。”
白朝錦聽了這話，忍不住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在他唇角親了一下，聲音帶著笑意：“嗯，你也會做。你做什麼都比別人強。”
“那當然。”孫悟空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那張臉上的傲氣幾乎要溢位來，可攬著她肩膀的手臂卻悄悄鬆了些力道，變成了溫柔的環抱。
白朝錦靠在他肩頭，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六耳獼猴的身影早己消失不見，只餘下門外透進來的光亮。
她想起他方才那雙帶著水霧的眼睛，想起他嘴角那抹勉強的笑容，心裡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空空，”她開口，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你方才對他，是不是太兇了？”
孫悟空身體微僵，隨即冷哼一聲：“兇？俺老孫還沒動手呢，那叫兇？”
“你那語氣，比動手還傷人。”白朝錦從他肩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說的那些話，你聽著不難受？”
孫悟空別過臉去，不看她，聲音硬邦邦的：“他難受關俺老孫什麼事？又不是俺老孫讓他難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