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距離賈敏臨盆可能就在下一刻,林墨玉攥緊袖中玉瓶,疾步趕往主屋。
剛掀簾入內,便見賴嬤嬤正捧著一碗濃黑藥汁,湊在賈敏唇邊。
那藥湯色澤沉濁,氣味刺鼻,燻得連侍立的丫鬟都悄悄蹙眉。
“嬤嬤,”賈敏虛弱地別開臉,“我實在喝不下。。。。。。”
“太太,這可是老奴特意從賈府求來的安胎方子,多少人家想求都求不來呢!”賴嬤嬤不由分說又要往前遞。
“賴嬤嬤!”
一道清脆童聲斬斷空氣。林墨玉快步上前,目光灼灼:“母親既不願喝,何必勉強?”
賴嬤嬤斜睨她一眼,根本不把這小丫頭放在眼裡:“大小姐年紀小不懂,這藥對太太身子好。。。。。。”說著又要動作。
電光石火間,林墨玉已移至桌前。
她背身擋住眾人視線,假意斟茶,袖中玉瓶微傾——一滴靈乳墜入茶盞。
霎時清韻滿室。
方才還瀰漫著苦澀藥味的室內,竟被一股清冽茶香滌盪。
那香氣似初雪融于山泉,又似晨露凝於秋菊,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母親嚐嚐這菊花茶吧,最是清心靜氣。”林墨玉捧盞向前。
此刻,賈敏面前呈現鮮明對比:一邊是嬤嬤手中濁氣撲鼻的黑藥,一邊是女兒奉上清香嫋嫋的清茶。
她毫不猶豫地接過白玉茶盞。
水溫正好,淺金茶湯上浮著兩朵舒展的杭白菊。甫一入口,那股清潤便如甘霖浸潤五臟六腑,連日來的煩悶鬱結竟隨之消散,連沉重的腹部都似輕快幾分。
“怪道今日這茶格外清甜。。。”賈敏飲盡後仍握著茶盞,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血色,“像是把胸口的濁氣都滌淨了。”
賴嬤嬤不死心,彷彿聽不見賈敏的話,也看不見她變好的臉色,竟還執著地端著那碗黑黝黝的藥汁往前湊,嘴裡兀自唸叨著:“太太,就一口,喝了這藥再……”
那濃重刺鼻的藥味直衝賈敏鼻腔,本就因靈液滌盪而好轉的身體受到這股濁氣的強烈衝擊,她猛地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一陣緊密的宮縮猝然襲來,痛得她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失聲叫喚起來:“哎呀……不行,我。我好像……要生了!”
產房內外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這藥……這藥還沒有喝呢……怎麼。怎麼就生了呢……”賴嬤嬤好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失了魂,依舊呆愣愣地端著藥碗站在原地, 擋住了匆忙欲上前扶住賈敏的丫鬟的路,成了混亂中最礙事的那一個。
“讓開!”
一聲清亮的童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起。
林墨玉小小的身影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氣勢,她一把推開礙事的賴嬤嬤,那碗黑藥“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濃稠的藥汁潑灑開來,氣味更加難聞。
但林墨玉看也不看,她迅速扶住痛得蜷縮的母親,同時回頭,目光如電般掃過慌亂失措的下人們,清晰而迅速地下達命令,每一個字都沉穩有力:
“你,立刻去前衙通知老爺!”
“你,速去請穩婆和府醫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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