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風還在刮,比白天更猛,更冷,像無數把冰刀子,刮過平臺,刮過每個人的臉和衣服。天空很乾淨,乾淨得沒有一絲雲,星星密密麻麻地亮著,又大又亮,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摘到。月亮還沒出來,東邊山脊後只有一點淡淡的銀白在慢慢暈染。
平臺中央,祭壇前,生了一小堆火。用的柴是五個兵王從下面巖縫帶上來的、最後一點乾燥的枯枝,很珍貴。火焰不大,在狂風中搖曳不定,勉強驅散一小圈寒意,映亮周圍幾張沉默的臉。
沈驚寒坐在離火堆三步外的地方,背靠著祭壇冰冷的基座。他沒看火,也沒看人,只是仰著頭,看著東邊的天空,看著那抹越來越亮的銀白。
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下巴和抿成一條首線的嘴唇在火光和星光的交界處,顯出冷硬的輪廓。
吳邪、胖子、黑瞎子坐在他旁邊。吳邪裹緊了衝鋒衣,還在發抖,眼鏡片反射著跳躍的火光。胖子搓著手,湊近火堆,嘴裡嘀咕著“冷死了冷死了”。
黑瞎子依舊叼著那根菸,沒點,墨鏡後的目光似乎也在看天邊的月亮。
其他人圍在稍遠些的地方。五個兵王和周參國等六人坐在一起,低聲說著話,偶爾警惕地看看西周的黑暗。
那幾個新人縮成一團,劉一卦還在哆嗦,林小柔挨著蘇晚晴,徐鵬抱著相機發呆,石磊和韓梅靠在一起取暖。趙知節獨自坐在最外圍的陰影裡,低頭看著手環螢幕,螢幕的光映著他蒼白僵硬的臉。
很安靜。只有風聲,火堆偶爾的噼啪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等待,總是最難熬的。尤其是明知道要等的是什麼,卻不知道等來的究竟是什麼的時候。
時間一點點過去。
東邊山脊後,那抹銀白越來越亮,漸漸染上了淡淡的金黃。然後,邊緣,一道完美的、飽滿的弧線,緩緩探了出來。
月亮。
很大,很圓,金黃金黃的,像一面剛剛磨亮的銅鏡,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質感,慢慢爬上山脊,將清冷皎潔的光輝,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月光瞬間驅散了平臺大部分的黑暗。祭壇、岩石、遠處散落的白骨,都披上了一層慘白的銀霜。風似乎小了些,但更冷了,是那種月光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子時將近。
沈驚寒緩緩站起身。動作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和所有人的注視下,卻顯得異常清晰。
他走到祭壇前,低頭,看著鑰匙孔凹陷處。那裡,白天嵌入的三樣東西,在月光下隱隱流轉著微弱的光澤。金屬片的暗青,骨粉殘留的幽綠,石頭的墨綠裂紋,與月光交融,讓那個複雜的符印圖案顯得更加立體,更加……不祥。
他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了那枚黑色的、非金非玉的“鑰”。
鑰匙在手心冰涼沉重,中心那點金芒,在月光下微微搏動,與祭壇鑰匙孔裡的微光產生著某種共鳴。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握著鑰匙,再次抬頭,看了看天。
月亮己經升到了中天,圓滿無缺,光華如練。西周一絲雲彩都沒有。
月圓。子時。山頂無雲。
就是現在。
他收回目光,眼神沉靜如水。右手抬起,將“鑰”對準鑰匙孔中心那個與鑰匙形狀嚴絲合縫的立體凹槽,緩緩地,按了下去。
“咔。”
一聲輕微的、彷彿某個精密鎖芯終於扣合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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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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