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厲害，能讓國家找不著？騙鬼呢！”
“說不定啊，是怕出來被人戳穿，根本沒那本事！”
“我看就是運氣好，撿了便宜！現在沒臉見人了！”
王老頭臉色有點不好看，但不敢得罪這幾個混混，囁嚅著沒接話。
“張禿子”沒吭聲，只是低著頭，又吸了口煙。煙霧繚繞，遮住了他小眼睛裡的神色。
劉三見他沒反應，以為這禿子慫了，更來勁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貼到“張禿子”面前，嘴裡煙臭氣噴過來，三角眼裡滿是惡意和某種發洩似的快感：“我說禿子，你剛不也問沈驚寒嗎？怎麼，也崇拜那‘英雄’？我告訴你，少做白日夢！那種人，要麼死了，要麼就是騙子！真要有本事，能讓小鬼子偷襲幹掉最後一個？我看啊，他也就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說不定在遊戲裡，嚇得尿褲子呢！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誇張，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張禿子”臉上。兩個跟班也跟著狂笑，雜貨鋪裡充滿了刺耳的聲音。
王老頭臉都白了，悄悄往後縮了縮。
“張禿子”慢慢抬起頭。臉上那副慣常的、帶點討好和侷促的笑，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他小眼睛眯著，看著近在咫尺、笑得肆無忌憚的劉三，眼神平靜，但深處有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冷意。
他右手夾著煙，左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在水泥地面上，輕輕劃拉了一下。指尖觸到一顆小石子，黃豆大小，邊緣粗糙。
劉三還在笑，越說越難聽：“……要我說，國家也是閒的，找這種人幹嘛？浪費資源！還不如多給我們發點錢！這種縮頭烏龜，就該……”
他話沒說完。
“張禿子”動了。
不是站起，不是後退。他夾著煙的右手沒動，只是垂在身側的左手，極其隨意地，在地上那麼一抄，一捻。
然後，屈指。
一彈。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只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被劉三刺耳笑聲掩蓋的破空聲。
“噗！”
緊接著，是一聲截然不同的、沉悶的撞擊聲，和短促到極致的、變了調的慘叫！
“啊——！”
劉三狂笑的表情瞬間凝固，扭曲！他猛地捂住臉，整個人向後踉蹌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鮮血，從他指縫間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手掌和半張臉！他鼻樑處，明顯塌陷下去一塊，呈現出一個不自然的、詭異的凹陷！
“三哥！！”兩個跟班的笑聲戛然而止，驚呆了。
王老頭也傻了，張著嘴，看著坐在地上捂臉慘叫、指縫鮮血首流的劉三，又看看旁邊依舊低著頭、慢慢吸著煙、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張禿子”。
雜貨鋪裡，瞬間死寂。只有劉三殺豬般的慘嚎，和收音機裡依舊咿咿呀呀、不合時宜的戲文聲。
“張禿子”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屁股扔地上，用那雙開裂的勞保鞋底碾了碾。然後，他抬起小眼睛，瞥了一眼坐在地上慘嚎打滾的劉三，撇了撇嘴，用那沙啞的、帶著點嫌棄的市井腔調，慢悠悠吐出一句話：
“傻逼。”
聲音不高，但在絕對的寂靜和慘嚎襯托下，格外清晰。
說完，他看也沒看嚇傻的兩個跟班和目瞪口呆的王老頭，揹著手，拖著那雙破勞保鞋，邁著慢吞吞的步子，晃出了雜貨鋪。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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