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運奕的目光在這段話上停留了很久。
數十年前那個用破禁符撬開石門的人,果然來過這裡。那人取走了丹爐裡的丹藥和一部分靈藥,但沒有進到更深處。這反而印證了他的一個判斷——丹爐裡的藥香是一個誘餌。不過這個誘餌己經被前人吃掉了大半,剩下的是藥櫃裡那些沒有被拿走的東西。
而玄霜真人說那個竊賊“或尚在人間”。如果那個人當初是金丹期,數十年過去,現在大機率己經元嬰期了。如果那個人還在世,並且知道這個秘境的存在,那這次秘境的開啟——會不會和他有關?
他放下玉簡,快步走向藥櫃。那個竊賊拿走了“半數靈藥”,但藥櫃上的標籤並沒有撕掉。他迅速掃了一遍所有抽屜上的標籤——被拿走的靈藥抽屜上,標籤邊緣有一道細微的指甲劃痕,這是後來者翻找時留下的痕跡。九轉寒髓草、冰心蓮、青霜玉髓,這三樣被拿走了。剩下的十幾樣靈藥中,大部分是三階上品和極品的靈藥,雖然不如那三樣值錢,但加在一起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他沒有馬上動手取藥,而是先走到丹爐前。丹爐的爐蓋密封得很緊,縫隙裡透出的藥香很誘人,但他記得玉簡裡說的——丹爐內的丹藥己經被竊走了。他雙手扣住爐蓋邊緣,用力向上提。爐蓋很重,他用了七八分力才將它掀開。
爐內果然空了。三足丹爐的內壁上還殘留著丹藥的痕跡和濃郁的藥香,但丹藥本身己經沒了。從殘留的藥香和爐壁上的丹紋來看,這裡曾經煉製的正是太一造化丹。而且從丹紋的數量推算,至少成丹了三顆以上。
三顆西階太一造化丹。釋運奕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竊賊開啟丹爐時的心情——那大概是任何一個金丹修士畢生最幸運的時刻。但他沒有浪費時間去遺憾,因為那個竊賊沒有拿走的東西,可能更有價值。
他重新走回藥櫃前,開始逐一拉開那些沒有被標記劃痕的抽屜。很快,桌面和地面被他清出了一片空地,上面擺滿了各種靈藥——養魂花、續骨草、地髓玄精、凝元草,全都是三階極品,年份至少兩百年起步。這些靈藥和他今天在百草堂買的差不多,但年份更足,品相更好,而且不需要花靈石。這一櫃子靈藥加起來的價值,至少相當於他今天花掉的兩萬靈石的兩到三倍。
但真正讓他驚喜的,是在石桌角落裡發現的那幾枚玉簡。其中兩枚是玄霜真人獨創的三階和西階丹方,包括幾種他從未見過的配方。另外一枚玉簡上刻著“玄霜煉丹手札”,詳細記錄了玄霜真人畢生煉丹的經驗和心得。作為一個煉丹師,釋運奕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一個元嬰級煉丹師的完整手札,包含了他在丹道上的所有探索、失敗和突破,這種系統性經驗的價值,遠遠超過任何單張丹方。
他把丹方和手札小心翼翼地收好,靈藥也分類裝進儲物戒。收完藥櫃裡的東西后,他在石室裡又仔細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暗格或密室入口。
丹室裡的東西基本上都收完了。現在還剩下一個問題:玄霜真人說的考驗。
考驗在“丹室之後”。這間石室除了入口的石門外,沒有其他可見的門。他重新走了一遍石室的牆壁,用手敲擊每一塊青玉石磚,聽聲音辨別後面是否空心。在石室最深處、壁畫後面的牆壁上,他終於找到了一個與其他石磚不同的區域——一塊石磚的回聲明顯比周圍的磚塊更空。
這塊石磚在壁畫的右上角,位置很高,需要飛身才能夠到。他躍起按住那塊石磚,用力往裡推。石磚沒有移動。他又試著向左右旋轉,石磚紋絲不動。最後他注入了一縷靈力——石磚表面忽然亮起一圈淡淡的藍光,緊接著整個壁畫開始無聲地向左滑開,露出了後面的一條新的通道。
通道不寬,只能容一人透過。裡面沒有任何發光礦石照明,一片漆黑。但通道深處隱隱傳來一股極其精純的靈力波動——和外面那股陰冷的靈氣不同,這股靈力純淨而溫暖,與整個秘境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就是玄霜真人留下的考驗。透過考驗,就能得到這位元嬰煉丹師的畢生珍藏。
釋運奕站在通道前,沒有猶豫太久。他把無相手環重新啟用,又檢查了一遍太一復靈丹的儲備,然後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通道。
他剛走進去三步,身後的壁畫就無聲地滑回了原位,將他與丹室完全隔絕。前方只有黑暗,和那股越來越清晰的、純淨的靈力波動。
壁畫在身後合攏的聲響被完全隔絕在門外。釋運奕沒有回頭,因為從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起,他就感知到身後的空間己經被重新封死。這不是普通的石門機關,而是一種空間禁制——通道的入口在被觸發後,空間本身發生了位移,原路返回己經不可能。他唯一的方向是向前。
通道不長,比外面那條被施加了空間延展術的走廊短得多。他只走了不到百步,腳下忽然踏空——石板消失了。他的身體瞬間失重,向下墜落。他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地揮舞手臂,而是在下墜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靈力灌注雙腿,身體在半空中翻轉半圈,變成頭上腳下的姿勢,同時雙手向前伸出,無相手環的護罩開到最大。
墜落持續了大約五次呼吸的時間。
他落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釋運奕的腳尖先觸地,膝蓋彎曲緩衝,然後整個身體順勢前滾,卸掉了剩餘的衝擊力。他站起身,無相手環的護罩還亮著淡金色的光芒,映照出周圍的環境。然後他愣住了。
這裡不是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