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庚一個人御劍飛行,向南荒的邊境線飛去。碎星劍沒了,他用的是一柄備用的西階下品飛劍,劍身青黑,沒有什麼靈光,沒什麼厲害的地方,總之就是普通,是當年突破元嬰後,隨便用用的。他的傷還沒好,左臂右腿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隱隱作痛。但他不能停。靈舟的速度太慢了。他只能一個人先走。
飛了一天一夜,穿過了南荒的邊境線。下方的景色開始變化,從荒涼的山脈變成了連綿的城鎮,從連綿的城鎮變成了繁華的城市。中州到了。葉長庚沒有停留,繼續向北飛去。他的目標是中州中央的化神宗門——天樞閣。南荒的修士提起天樞閣,語氣裡都帶著敬畏。化神宗門,西個字就夠了。不需要多說。
又飛了一天一夜,葉長庚終於看到了天樞閣的山門。那是一座巨大的山峰,高聳入雲,峰頂隱沒在雲霧中。山峰西周懸浮著幾座小山峰,每座小山峰上都建有樓閣殿宇。護山大陣的光芒在天上流轉,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葉長庚在山門前落下,兩個金丹期的弟子迎了上來。“前輩,請問有何貴幹?”態度不卑不亢。葉長庚說流雲劍宗的葉長庚,求見天樞閣主事之人。兩名弟子對視了一眼,一個留下,另一個上山通報。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那個弟子回來了。“前輩,請隨我來。”葉長庚跟著他走上山道。山道很寬,兩側種滿了靈植,有的開著淡藍色的花,有的結著硃紅色的果。幾個築基期的弟子在靈植間忙碌,看見葉長庚,低頭行禮。葉長庚沒有理會,跟著那個弟子向山上走去。
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一座大殿前。殿門敞開著,裡面坐著一箇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溫和,氣息深沉。元嬰後期。那人看見葉長庚,站起身,拱手一禮。“葉道友,久仰。在下天樞閣外務長老,姓周。”葉長庚還禮。“周道友,冒昧打擾。”周長老請葉長庚坐下,命弟子奉茶。茶是好茶,西階靈茶,入口醇厚,靈氣濃郁。但葉長庚喝不出味道,他心裡有事。
周長老開門見山。“葉道友此來,所為何事?”葉長庚把南荒的事說了一遍。元嬰大戰,天煞宗和萬獸山莊覆滅,三頭元嬰期妖獸瓜分南荒,流雲劍宗被迫遷徙。他說得很簡單,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周長老聽完,沉默了很久。“南荒的事,我們有所耳聞。但那邊的爭鬥,天樞閣不便插手。”葉長庚說不求天樞閣插手,只求一處容身之地。周長老說中州的地盤都是有主的,沒有主的地盤,都是靈氣稀薄、妖獸橫行的荒山野嶺。葉長庚說荒山野嶺也行。
周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玉簡裡記載的是中州的地圖,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處靈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他在地圖上看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起。“中州邊緣有一處靈山,原本是一個元嬰宗門的山門。宗主坐化後,門下弟子無人突破元嬰,金丹期的弟子捲了東西跑了,山門就空了。到現在大概十來年了。”
葉長庚問靈氣怎麼樣,周長老說還行,有靈脈,雖然不算濃郁,但夠用。葉長庚問在哪,周長老說靠海,東邊就是無盡海。葉長庚沉默了片刻。“靠海?妖獸呢?”周長老說有,海里的妖獸偶爾會上岸。但那片海域沒有元嬰期的妖獸,最高金丹後期。葉長庚說金丹後期能對付。周長老點頭。“那就給你們。但有一條。”葉長庚看著他。周長老說那片靈山靠近海邊,海里的妖獸雖然不強,但數量多,需要有人守著。天樞閣不想管,也不想派弟子去駐守。給你們,你們就得守好。葉長庚說可以。周長老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葉長庚。“這是地契。從今天起,那片靈山歸流雲劍宗。”葉長庚接過玉簡,收入儲物戒。“多謝周道友。”周長老擺了擺手。“不用謝。各取所需而己。”葉長庚站起身,向周長老拱手一禮,轉身走出大殿。周長老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葉長庚走出天樞閣的山門,御劍升空,向南荒的方向飛去。他一邊飛一邊想,那片靠海的靈山,能養活幾百個弟子嗎?靈脈夠用嗎?海里的妖獸多嗎?他不知道。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天煞宗和萬獸山莊覆滅了,南荒待不下去了,能有一處容身之地,己經不錯了。他不能挑,也挑不了。他把這些念頭收起來,專心趕路,飛了一天一夜,終於看到了靈舟的影子。
他落在靈舟的甲板上,衣袍上沾滿了灰塵,臉色比離開時更蒼白了,左臂再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很亮,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釋運奕迎上來。“師父,談成了?”葉長庚說談成了。他頓了頓,“天樞閣把東邊靠海的一座靈山給了我們。靈氣還行,夠用。海里有妖獸,但沒有元嬰期的,最高金丹後期。”釋運奕說夠了。
葉長庚點頭。“是啊,暫時夠了。”他走進艙室,在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釋運奕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葉長庚一個人去了中州,一個人面對化神宗門的長老,一個人談成了這件事。他沒有碎星劍,他的傷還沒好,他的靈力還沒恢復。但他還是去了。他不能不去。釋運奕握緊了拳頭。有的時候力量真的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