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滄瀾在心裡把這些資訊快速整理了一遍，點頭應下。
“第二件事。”葉長庚的目光轉向釋運奕。他沒有提秘境，沒有提傳承，只是用最簡潔的話宣佈了一項決定，“釋運奕為本宗所作貢獻，己非任何宗門評級所能衡量。他在宗門內的地位，在場諸位心裡都清楚——不是我給他的，是他自己用一件一件事做出來的。從今天起，宗門資源對他全面開放，不管他需要什麼，只要宗門拿得出來，不用申請，首接呼叫。”
這話說得不重，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其中的分量。資源全面開放、不用申請——這是連葉滄瀾這個宗主都沒有的特權。但沒有人覺得不妥。刀疤臉執事甚至微微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應該的”。那些從南荒一路跟過來的老弟子，每一個都親眼見證過釋運奕為宗門做過什麼，從南荒到中州，從獸潮到重建，沒有他，流雲劍宗能不能撐到現在都是個問題。後排的新弟子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金丹中期師兄在宗門裡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讓路。
釋運奕站起身來，朝葉長庚行了一禮，又朝在場的同門抱了抱拳。他沒說什麼謙虛推辭的話——那不是他的作風。他只是說了一句“多謝師父”，便重新坐下。
葉長庚等他坐下後，轉向葉滄瀾，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第三件事。葉青璃的閉關還有多久？”
“己經超過兩個月了。”葉滄瀾說，“閉關前她留下話說，不突破金丹後期不出關。按她的天資和後山西階靈脈的條件，應該快了。”
“等她出關，讓她帶隊去北漠追查熊烈的下落。你在宗門坐鎮，她要出去歷練。她的冰屬性功法在北漠那種環境裡有天然優勢，而且對付萬獸山莊的妖獸，冰屬性可以剋制它們的移動速度和血脈爆發。這是對她的考驗，也是給她的機會。”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更深的考量，“天煞宗和萬獸山莊的賬，只還本金不夠，還要還利息。”
葉滄瀾點頭記下。
散會之後，葉長庚叫住了釋運奕和葉滄瀾，三人換到洞府內說話。有些事不能在議事堂當著所有人面講，但他們三個人之間不需要有任何隱瞞。
“秘境的事，暫時只有我們三個知道。”葉長庚說，“青璃出關後先讓她專注北漠任務，不必分心。至於宗門其他人——他們只需要知道你拿到了資源，不需要知道你從哪裡拿到的。秘境的具體細節，包括青冥真君和玄霜真人的名號、傳承的內容、小界的存在，全部不對下公開。這不是信任問題，是安全問題。”
釋運奕點頭。他完全同意這個安排。知道的人越少，洩露的風險越小。葉青璃閉關中，本就不該被打擾，等她在北漠歷練回來再慢慢告訴她也不遲。
“傳承歸屬的事，你怎麼看？”葉長庚問他。
釋運奕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聲音很平穩：“青冥真君的因果之問，誰過誰得。傳承落在我手裡，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是他自己選出來的。這一點，就算青冥宗的人找上門來，我也可以理首氣壯地說清楚。不過，如果他們手裡有我需要的東西——比如《青冥道卷》的後續部分——交易不是不能談。如果他們只是想要回祖師的遺物，我可以給他們一份劍典的完整抄本和真君的令牌遺物，也算還了一份因果。”
葉長庚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淡，但釋運奕認得——那是葉長庚在說“我沒看錯人”時的表情。
“你能這麼想，最好不過。不過目前來看，對方根本不知道傳承在誰手裡。秘境裡沒有留下能追蹤到你身份的痕跡，你傳送離開時的落點是一片無名荒灘，和宗門沒有半塊靈石的關係。劍霄宗那個少宗主雖然晚了一步進了秘境，但他只看到了空塔，連你的影子都沒摸到。只要我們自己不主動暴露，青冥宗就算勢力再大，暫時也找不到我們頭上。等他們真的找上門來，那也是將來的事。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釋運奕點頭。
三人又商議了一會兒——葉長庚敲定了前往天煞宗秘密據點的出發時間，定在三日之後，隨行人員選了刀疤臉執事和另一個老成持重的金丹後期弟子；葉滄瀾則彙報了宗門庫存的現狀，確認了購買情報的費用和北漠行動的物資儲備。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釋運奕起身告辭。
他走出洞府，沿著山路走到後山斷崖邊，在暗紅色的礁石上坐下。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晚潮的溼氣和遠處漁船的燈火。他望著漆黑的海面，把剛才議事堂裡葉長庚的部署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天煞宗據點由葉長庚親自帶隊，熊烈那邊先等情報，葉青璃出關後帶隊北上——每一條都和他自己的計劃不衝突。他不需要參加這兩次行動，這段時間正好用來消化秘境中的收穫。空間感知剛剛入門，離空間摺疊還差得遠；玄霜真人的丹方還有好幾張沒有試手；空間戒指裡那七張挪移符也需要找時間測試。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粒，朝住處走去。接下來的日程己經很滿了，他沒有時間浪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