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東家抬眼,瞧見縣尉大人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心頭倏地一驚,連忙斂去臉上錯愕,眉眼低垂,身姿端正的坐著。
縣尉大人瞧她低眉順眼的,壓根兒不敢和自己對視的模樣,不由有些好笑。
“咳咳。”他清咳兩聲,忽而覺得有些口乾,自顧自拿起空杯倒了一杯涼透的茶水,一口氣灌下去,這才開口說話。
“敢問娘子高姓芳名,可曾婚配?”
戴東家聞言一怔,全然不解縣尉為何突然問及這些,下意識地“啊?”了一聲,滿臉茫然。
縣尉大人一本正經的道,“你不必多慮,本官只是例行查問,並無他意。”
戴東家垂下眼簾,悄悄按捺住心底突如其來的慌亂。
方才對方問及名姓時,她心跳竟莫名急促,竟荒唐地揣測對方是有意搭話。轉念又暗自失笑,對方乃是朝廷官員,詢問戶籍名姓本是常事,自己怎會生出這般雜念。
心緒翻湧間,一抹紅暈悄然染上臉頰。她帶著幾分羞赧,輕聲回道,“民女戴禾,尚未婚配,如今立為女戶,家中再無親眷。”
“哦?”縣尉大人聞言倒是一愣。
他見對方年歲己有雙十,髮髻卻仍是未出閣姑娘的樣式,心中就存了幾分好奇,此刻聽聞,果然是未曾婚配。
更令他意外的是,戴娘子竟是孤身一人,再無親眷傍身。
一念及此,他不由暗自感慨,一個女子獨自謀生,想來必定是萬般不易。他心底悄然生出幾分憐惜,連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放得很輕。
“敢問戴娘子,你平日裡保護費是何時繳納?是差役上門收取,還是你親自送往衙門?”
戴禾聞言,連忙恭聲應答,“回大人,每月初一便有差役上門來收。民女怕多生事端,向來只讓夥計出面遞上銀錢,自己從不曾露面。”
多生事端?多生什麼事端?
縣尉目光凝在她臉上,待看清那副明豔容貌時,頓時心中恍然。
這般容色,若是被一眾橫行市井的差役瞧在眼裡,難保有人心生歹念,到時候便不是區區銀錢能夠打發了的。
他心底憐惜更甚,尋常女子立足本就不易,生得這般貌美,行路謀生便更是舉步維艱。
他語氣愈發溫和,“戴娘子,我還有一事相問。”
“大人請問。”
“每月前來收取銀錢的差役,通常是幾人同來?”
戴禾謹慎回話,“回大人,每月初一全鎮商鋪都要繳費,差役們往來奔波十分忙碌。我這條街上,向來是一個名叫謝明海的差役獨自前來。”
“唔。”縣尉微微頷首,又追問一句,“是他獨自一人上門?”
“是,向來只有他一人。”
縣尉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她,柔聲道,“本官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戴娘子可否應允?”
戴禾垂首道,“大人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