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尉擺手道,“不必。”
“大人一路風塵僕僕,實在辛苦,雖說查案要緊,也要稍歇一口力氣才能更好的公辦不是。”
眾人進了院子,農家堂屋逼仄,李大頭便將家裡的椅子板凳盡數搬出來,供眾人落座。
方才他燒好的一大鍋沸水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洗淨了茶碗,將孫燾帶來的茶葉取來沖泡, 熱氣蒸騰而起,清潤的茶香頃刻溢位,縈繞鼻尖不散。
李大頭聞著這香氣,心中暗自感嘆,還好有親家舅老爺帶來的茶餅,若不然,就自家存放的那些陳茶沫子,還真不好拿來招待官府諸人。
李大頭將茶碗擱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官爺,喝碗茶水解解渴。”
縣尉接過茶碗,輕吹過後,淺啜一口,抬眸對李大頭客氣道,“辛苦李老丈,老丈若得閒,可否給本官帶來的這兩條捕犬喂些清水,這牲口隨我們跑了一路,想必也是累癱了。”
李大頭順著縣尉指尖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自家院子裡不知何時竟多了兩條黃犬。
這犬骨架寬大,肩背肌肉緊繃,胸腹皮毛都泛著油亮的光澤。
兩條黃犬許是累的很了,此時嘴邊垂著長長的涎水,舌頭長長耷拉在外,粗重的喘個不停。
李大頭忙躬身“哎”可一聲,轉身忙去水缸舀水。可家裡沒有給牲口用的木盆,他目光掃過案板上擺著的菜盆,指尖才搭上去就猛地鬆開,心中暗自腹誹。
官府的狗再金貴也是畜生一條,自家這菜盆可是給人用的,給了它們用,往後人可就用不了了,不行不行。
他目光一轉,落在外頭盥洗架上的洗臉盆上,於是,右手端著一水瓢的清水就盡數傾倒在裡頭。
李大頭給狗餵了水,又拿了草料清水出門餵馬。幾匹駿馬此刻正拴在院外頭的樹幹上,周圍幾個孩童正好奇的瞧著,有調皮的還拿了小石子兒丟馬的尾巴。
“哎!幹啥呢!”李大頭一聲呵斥,小童忙縮頭跑了。
他氣的暗自嘀咕,“多大的娃了還恁不懂規矩,這可是官府的馬!扔壞了咋弄?”
孫燾帶來的小廝也在幫著李大頭抱草料,見狀對李大頭道,“親家老爺只管去忙,有小的在這兒看著,定不叫那些小童再來禍害馬匹。”
“那、那怎麼好,你來是客哩!”
“多謝親家老爺抬舉,這本就是小的份內之事,親家老爺不必多慮。”
“那成吧。”李大頭想對方本就是小廝,看管馬匹也不是什麼勞累的活計,便由得他去。
與小廝又客套兩句,李大頭便轉身回院兒。家裡一屋子的人還要招待,他簡首忙的腳不沾地。
才轉身,就見兒媳周素裳轉過院牆,往院門口走來。她手裡掂著一個土坷垃,正垂眸沉思。
“哎,老大媳婦兒,你可回來了,快、快回屋,官府來人了!”
周素裳被李大頭這一聲急促的喊聲驚的醒了神兒,她抬眸,這才發現自家院外拴了好幾匹馬,還停著一輛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