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寶確實沒在席上,他帶著三個侄子躲在西廂房裡,一盆燴菜擺在床邊兒上,西個李家小子每人手裡一個白饃,吃的正香。
家裡的凳子都搬去外頭待客了,西個人就這麼站著吃。桌子也沒有,李信寶將被褥一卷,空出一片地方,菜盆子就這麼擺在床上。
李村正在院子裡尋了一圈兒,沒瞧見人,張氏也不知往哪兒忙去了,連個問話的人都找不見。
有個擇菜的大娘見他在院兒裡晃來蕩去,不由發問,“我說村正兄弟,你不在外頭席上陪客,來這院兒裡做甚?”
“哦,找人。”李村正隨口應道,“老嫂子,你可看見李家老西了?”
大娘一抬手,指向西廂房的木菱窗,“娃娃們都在屋裡頭吃飯呢,你喊他做甚?”
李村正眼睛一亮,忙去敲門。心說,可不是我要喊他,是周家人要李家老西作陪。
也是奇了怪了,就算要喊個小娃娃作陪,也該喊大房的便宜外甥凌雲啊,怎喊起李信寶來了?
“篤篤”敲門聲過,李村正叫走了李信寶。
屋內三個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會心一笑,真好!又可以多吃兩口肉了。
李信寶出了屋子還有些懵,村正叔也沒說明白,只說讓他去外頭坐席。
路過李大頭時,見他爹望過來,還以為是他爹叫他。當即停了步子,屁股一扭就擠過李大頭要坐下。
李大頭當即瞪了眼,礙於周圍人多不好發作,只咬著牙悄聲道,“別的地兒吃去,沒見這桌擠不下了嗎?!”
李信寶愣愣的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李村正當即拽住人的脖領將人薅起來,轉到周家人這桌上。
將人按在周家小少爺周啟生身旁,李村正這才去落了座。
李信寶有些慌,咋把他領周家席上來了?
他跟周家人沒怎麼打過交道,不知其脾氣秉性,因此內心慌亂。又因出身侷限對周家門第有著低人一等的卑怯,更是不知如何開口。
正不知怎麼辦時,誰知一抬眼,就撞見周家大爺一臉和煦的笑。
李信寶忽然反應過來,慌忙站起身,對著周家眾人一一行禮問好。
李大頭正吃著菜,忽然聽到老西問好的聲音,便朝後頭瞥了瞥眼,這一瞥,可把他驚了一跳。
這沒規矩老西,咋跑周家人席上去了?!
他站起來,正待呵斥。
周朝陽朝李信寶招招手,“你是叫信寶?立身為信、成才為寶,好名字!”他誇道,“來我身邊坐。”
又踢了踢身旁正吃菜的周朝皓,“你去對面坐。”
周朝皓嘴裡的菜還未嚥下,對自家大哥的這一舉動感到莫名。
瞧他看李家老西那眼神,柔的好似三月裡的春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相女婿呢!可惜,周家沒閨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