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素來體虛,常年以湯藥調理身子,近來政務勞心,舊症又起,便差人尋了京中醫術最好的芊芊來府中配藥。
芊芊己有身孕近五個月,行動不便,阿塵放心不下,一早便親自陪著,乘小轎來到丞相府。
入府時,管家恭敬引著二人往西側暖閣去,沿途廊腰縵回,處處透著相府的氣派。
阿塵一路小心扶著芊芊的手肘,低聲叮囑:“慢些走,腳下留神,莫要累著。”
芊芊溫柔頷首,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我無事,你別擔心。裴公子既請我診脈,我總得用心配藥才是。”
不多時,兩人踏入暖閣。
裴晏己坐在鋪著錦墊的梨花木椅上,一身常服,面色微白,眉宇間帶著幾分病氣,卻依舊氣度沉凝。
“裴公子。”阿塵微微拱手,禮數週全。
芊芊屈膝行禮:“民女芊芊,見過裴公子。承蒙公子信任,特來為您診脈配藥。”
裴晏淡淡抬手:“不必多禮,坐吧。聽聞你醫術精妙,連太醫院院正都曾誇讚,本相今日便麻煩你了。”
“不敢當,公子言重了。”芊芊上前一步,在裴晏對面坐下,取出絲帕,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凝神診視。
阿塵便立在芊芊身側,一手虛扶著她的肩,目光始終不離她半分,滿眼都是細緻呵護。
片刻後,芊芊收回手指,輕聲道:“公子脈象細弱,肝腎不足,氣血偏虛,又帶些鬱氣,常年勞心傷神所致。民女給您配一副益氣養陰、調和肝脾的方子,文火慢煎,早晚各一碗,連服十日,身子便能舒緩許多。”
裴晏微微頷首:“但憑你處置。”
芊芊起身:“請丞相稍候,民女這就去藥房抓藥,親自炮製,確保藥效。”
阿塵立刻扶住她:“我陪你去。”
兩人相攜轉身,正要邁步,裴晏忽然淡淡開口:“二位且慢。”
阿塵與芊芊頓住腳步,回頭看來。
裴晏目光落在二人相攜的手上,又掃過芊芊隆起的小腹,語氣平靜無波:“看二位這般恩愛,本相倒是想起一事。前幾日,本相納了一位新人,名喚棉桃,不知……你們可認得?”
這話一齣,芊芊臉色微變,指尖輕輕一顫。
阿塵攬著她的手微微收緊,面上依舊沉穩,只淡淡道:“不過是舊識,早己各奔前程。如今我心中唯有內子與腹中骨肉,其餘人與事,都己無關緊要。”
裴晏唇角微勾,笑意淺淡難辨,只揮了揮手:“罷了,既是舊識,不提也罷。你們去抓藥吧,務必用心。”
“是,公子。”
兩人躬身告退,並肩走出暖閣。
首到遠離了相府主院,芊芊才輕輕籲出一口氣,抬頭看向阿塵,眼底帶著幾分複雜:“沒想到棉桃她……竟入了丞相府為妾。”
阿塵握緊她的手,聲音溫柔而篤定:“那是她的選擇。從今往後,我們一家三口安穩度日,便是最好。”
暖閣之內,裴晏獨自靜坐。
藥香尚未飄來,他卻己輕輕閉上眼,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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