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桃抬眸，撞見阿塵的目光，瞬間臉色慘白，慌忙別過臉去，屈辱得渾身發抖。
她如今這般模樣，偏偏被他看見。
阿塵望著她紅腫的臉頰與泛青的手腕，心像被揪著一樣難受，卻不能上前，不能多言。
他己有家室，一動便是錯。
他轉頭看向芊芊，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澀意：“芊芊，你身上……可有消腫止痛的藥膏？”
芊芊心細如髮，一眼便懂他眼底的掙扎，溫聲道：“有，我出診的藥箱裡帶著。”
阿塵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低聲道：“你幫我……悄悄給她送去吧。別說是我讓的，就說是你看她可憐。”
芊芊輕輕點頭，柔聲道：“好，我明白。”
她緩步走到棉桃面前，蹲下身，語氣溫和：“棉桃姐姐，你傷得不輕，我這裡有藥膏，塗上能好受些。”
棉桃垂著眼，淚水砸在地上，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不必了……我不值得你費心。”
“都是苦命人，別跟自己過不去。”芊芊不由分說，將藥膏輕輕塞進她手裡，“悄悄塗上，別再讓人欺負了。”
說完，芊芊便起身回到阿塵身邊。
阿塵望著棉桃蜷縮的背影，心口依舊悶痛難忍，卻只能扶著芊芊，一步步轉身離開。
一步一遠，再不敢回頭。
夜色如墨，棉桃獨自縮在冷寂的偏房裡，臉上的腫痕未消，嫁衣破爛，手裡還攥著芊芊留下的那支藥膏，半點未動。
窗欞忽然無風自動，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落在屋內，氣息冷冽。
棉桃驚得猛地起身，下意識按住藏在衣內的短刃：“誰？”
對方緩緩摘下面帷，露出一雙沉如寒潭的眼，正是那位安排她入府的玄衣人。
“傷成這樣，還在想著白日里見的人？”他開口，聲音低沉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冷。
棉桃臉色一白，指尖攥緊藥膏，垂眸不語。
玄衣人目光掃過她紅腫的臉頰，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你指望阿塵會念及舊情，救你於水火？”
棉桃喉間發澀，勉強出聲：“他……他今日見我受辱，並未視而不見。”
“那不過是惻隱之心，與情愛無關。”玄衣人語氣淡漠，毫不留情，“他如今嬌妻在懷，即將為人父，滿心滿眼都是芊芊與未出世的孩子。想得起你？可能性太小了。”
棉桃身子一顫，眼眶瞬間泛紅，卻強忍著不讓淚落下。
他說的是實話，比刀還要鋒利。
玄衣人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入丞相府，不是為了兒女情長，更不是為了重溫舊夢。裴晏、趙珩、朝中勢力……這才是你該盯著的。好好完成任務，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其他。”
棉桃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起，指甲嵌進掌心，疼得清醒。
她啞聲問：“若我完不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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