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阿塵厲聲打斷，眉頭緊擰，既愧疚又煩躁，“芊芊，我再說一次，我會照顧你，會對你和孩子負責，可棉桃我也不會丟下。”
他低頭，看向懷裡臉色蒼白的棉桃，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別怕，有我在。”
芊芊扶著牆，泣不成聲，眼底只剩絕望與恨意。
棉桃撐著痠軟的身子勉強起身，才發覺身上的衣裙早己在昨夜凌亂中撕裂多處，冷風鑽進來，引得她一陣發顫。
她不敢再看榻邊的兩人，咬著唇，用殘破的衣料勉強裹住自己，跌跌撞撞便往門外衝去，只想逃開這令人窒息的一幕。
“棉桃！”阿塵失聲喚她，伸手想去攔，卻被身後怒極的芊芊拽住了衣袖。
芊芊的目光死死落在阿塵身上，一眼便瞥見他褻褲邊緣隱約的痕跡，昨夜的真相赤裸裸攤在眼前，氣得她渾身發抖，扶著小腹的手都在顫。
“阿塵！”她眼淚洶湧而出，聲音又悲又怒，“你看看你自己！你對得起我，對得起我腹中的孩兒嗎？”
阿塵垂眸，瞥見自身的狼狽，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滿心愧疚堵得他說不出話。
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辯，一邊是昨夜交付身心的棉桃，一邊是懷有自己骨肉的芊芊，兩邊皆是他虧欠之人。
棉桃的身影早己消失在巷口，阿塵望著空蕩的門口，心頭髮緊，卻終究不敢丟下此刻動了胎氣的芊芊。
他上前一步，輕輕扶住芊芊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啞得厲害：“是我對不住你，彆氣了，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我如何能不氣！”芊芊哽咽著，淚水打溼衣襟，“她就那樣衣衫不整地跑了，你讓旁人看了，要如何議論我？議論我們家？”
阿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無奈與妥協。
他緩緩蹲下身，背對著芊芊，沉聲道：“上來吧，我揹你回去。”
芊芊愣了愣，看著他寬厚的背影，滿心的怨懟終究抵不過腹中骨肉與幾分舊情，她咬著唇，慢慢伏上他的背。
阿塵穩穩起身，一步步踏出靜舍，青石板路上還留著昨夜的雨痕。
他揹著身懷六甲的芊芊，腳步沉重。
風掠過巷口，吹起他凌亂的衣袂，也吹走了棉桃倉皇離去的痕跡。
暮色漫進院落，阿塵將芊芊輕輕安置在榻上，轉身便端來一盆溫熱的清水。
他蹲下身，伸手想去解芊芊的裙角，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愧疚：“走了一路，腳定是酸了，我給你洗洗，能舒坦些。”
芊芊別過臉，眼眶依舊泛紅，方才一路的委屈與怒意未消，卻也沒掙開他的手，只是聲音悶悶的，帶著哭後的沙啞：“你心裡既裝著她，又何必再來虛情假意待我？”
阿塵動作一頓，指尖輕輕握住她微涼的足踝，將她的腳緩緩放入溫水中，力道輕柔。
水意漫過腳踝，暖意一點點滲進西肢百骸，芊芊的身子幾不可查地軟了幾分。
“我不曾虛情假意。”阿塵垂著眼，聲音沉而認真，“你懷了我的骨肉，便是我阿塵要護一生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芊芊垂眸看著他低垂的發頂，眼淚又忍不住滾落，滴在膝頭：“那棉桃呢？你今日護著她，明日也會護著她，你讓我如何自處？我懷著孩子，難道要一輩子與人共侍一夫嗎？”
阿塵握著布巾的手緊了緊，喉間發澀，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他只能更仔細地替她擦拭著雙腳，聲音低啞：“是我負了你，你怎麼怨我、怪我都好，千萬彆氣壞了身子，傷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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