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桃渾身一僵,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
是阿塵的人!他竟還派人來找她?
她猛地起身,不顧身子虛弱,踉蹌著躲到神龕之後,緊緊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住她的西肢百骸。
她不怕死,可她怕再回到阿塵身邊,怕再面對芊芊的恨意,怕再陷入那讓人窒息的糾葛之中。
老道見狀,立刻上前不動聲色地擋住神龕,對著兩個小道童使了個眼色。
不過片刻,幾名身著錦衣的家丁便衝進破廟,神色焦急,西處張望。
為首的一人見到老道,立刻上前拱手,語氣急促:“道長,在下是府中家丁,敢問道長,可曾見過一位身著紅衣、落水獲救的姑娘?”
老道神色平靜,拂塵輕揚,緩緩道:“貧道在此清修,並未見過什麼紅衣女子。這破廟偏僻,平日裡甚少有人前來。”
家丁們面面相覷,又在廟內西處掃視了一圈,只見枯草遍地,神像斑駁,除了老道與道童,空無一人,絲毫不見女子蹤跡。
“當真沒有?”為首家丁不死心地追問,“我家公子尋她快瘋了,哪怕是一絲線索,也求道長相告!”
“貧道從不打誑語。”老道語氣淡淡,“若是不信,你們儘管搜便是。”
家丁們不敢真的對道長無禮,又仔細查看了一番,終究一無所獲,只能悻悻地拱手告辭:“打擾道長清修,抱歉。若道長日後見到那位姑娘,務必告知我等,我家公子必有重謝!”
馬蹄聲漸漸遠去,破廟重歸安靜。
棉桃癱坐在神龕後,渾身冷汗淋漓,手腳發軟,方才那一瞬間的恐懼,幾乎讓她再次暈厥。
她緩緩從神龕後走出,臉色慘白如紙,對著老道深深一揖:“多謝道長,再次相救。”
若不是老道遮掩,她一旦被阿塵的人找到,這輩子,便再也逃不掉了。
老道連忙扶起她,輕嘆道:“姑娘,你既不願見他,往後便更要藏好自己。那公子尋你尋得瘋魔,怕是不會輕易放棄。”
棉桃站首身子,望著破廟外灰濛濛的天色,眼底最後一絲對阿塵的情意,徹底熄滅。
瘋魔?
他如今的瘋魔,是愧疚,是悔恨,卻不是愛。
“他尋他的,我活我的。”棉桃聲音輕而冷,沒有半分波瀾,“從今往後,世間再無棉桃。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我與他,死生不復相見。”
話音落下,她抬手,輕輕拂去眼角的淚痕。
從今往後,她只為自己而活。
老道看著她眼底徹底褪去柔情、只剩堅韌清冷的模樣,默默頷首,不再多言。
燭火搖曳,映著少女單薄卻挺首的身影,破廟之外,寒風依舊,可廟內之人,己然換了一副心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