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姑娘,可要熱水?”
“姑娘,水涼了,奴婢換新的來?”
“姑娘......”
屋裡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把她的話全蓋了過去。
小丫鬟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只覺得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耳邊全是那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響。
暖閣那邊,棉桃聽得清清楚楚,身子微微一顫,忙拿起茶杯遮住臉。
阿塵站在一旁,垂著眼,低聲道:“姐姐,我去把窗關上吧。”
棉桃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窗扇緩緩合上,把那羞人的聲響隔在屋外。
廊下的風還帶著酒氣,阿塵扶著廊柱,壓低了聲音湊到棉桃耳邊,眉頭緊緊皺著。
“姐姐,你別瞧那姓張的穿得光鮮,我看他未必是真富商。”
棉桃正捧著一盞冷茶,指尖微頓,抬眼看向他,滿眼不解:“你怎麼知道?他一身錦緞,還戴著金戒玉佩......”
“真有錢的老爺,出手闊綽,進門就會打賞,不會等到這會兒。”阿塵聲音更輕,“方才我送酒進去,瞥見他腰間玉佩是假的,料子也泛著次光,十有八九是裝闊的老光棍。”
棉桃心頭一震,還未答話,內室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張老爺滿面紅光,橫著抱起渾身發軟的李楚楚走了出來。
李楚楚鬢髮凌亂,衣裙領口歪扭,雙腿虛軟,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軟軟躺在他懷裡,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潮紅。
張老爺的手在她腰臀間肆意摩挲,動作輕浮不堪,引得路過的下人紛紛低頭。
李楚楚嬌喘著,伸手勾住張老爺的脖子,聲音軟媚發顫:“老爺~ 方才答應奴家的銀錢,現在給奴家好不好?奴家好置辦花魁的新衣裳......”
可張老爺臉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手也停了下來,支支吾吾道:“哎呀,今日出門急,銀兩沒帶夠,身上現錢不足......”
李楚楚臉上的嬌媚瞬間僵住:“老爺,您。您說什麼?”
“別急別急。”張老爺連忙拍著她的後背哄著,指了指自己腰間的假玉佩。手上的金戒,“你看這些首飾,都是值錢物件,等我回去當了,換了現銀,過幾日一準給你送來,一分不少!”
這話一落,李楚楚的臉“唰”地一下,白得毫無血色。
她猛地從張老爺懷裡掙了掙,眼神又驚又怒,心底那點歡喜瞬間涼成了冰。
她忍著渾身痠痛,百般逢迎,忍著那股腥羶臭味陪他,到頭來,竟是遇上了一個空手套白狼的老色鬼!
張老爺見她臉色難看,又嘿嘿笑著摟緊她:“美人兒別急,過幾日,過幾日我一定來......”
李楚楚站在原地,渾身冰涼,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遠處的棉桃和阿塵靜靜看著這一幕,皆是默然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