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靜得能聽見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欞上的細碎聲響。
棉桃坐在床沿，手裡攥著那封被揉得發皺的信。信是鐵牛託挑水的老王頭捎進來的，字歪歪扭扭，滿紙都是急不可耐的熱乎氣，末了那行“夜半三更，地窖等我，咱倆做回真夫妻”，讓她心頭髮顫。
她早就梳洗妥當，用皂角仔細洗了頭髮，烏黑的髮絲編成幾條魚骨辮，垂在肩頭，髮梢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身上換了件乾淨的粗布夾襖，襯得她原本蒼白的臉，添了幾分柔色。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得牆上的影子忽明忽暗。隔壁屋裡，老婦人的咳嗽聲漸漸停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棉桃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確認老婦人睡熟了，才踮著腳尖，輕輕挪到門口。她推開門縫，冷風捲著雪沫子鑽進來，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地窖的入口在院子西角，蓋著塊厚重的青石板。棉桃攏了攏衣領，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咬著牙，一點點掀開石板。
石板下是陡峭的石階，一股子潮溼的土腥氣湧上來。她摸出藏在袖筒裡的火摺子，吹亮了，昏黃的火光映著石階，蜿蜒向下。
“鐵牛？”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桃兒，我在這兒。”
黑暗裡傳來鐵牛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棉桃心一跳，攥著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窖裡堆著些過冬的白菜和紅薯，鐵牛就站在菜堆旁，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看見棉桃下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粗糙的繭子，燙得棉桃渾身一顫，險些把火摺子扔了。
“你咋才來？”鐵牛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我等老半天了。”
棉桃的臉騰地紅了，掙了掙手，沒掙開，只好垂著頭，小聲道：“怕驚醒老婆婆。”
鐵牛“嘿嘿”笑了兩聲，把油紙包塞到她手裡：“你先看看這個。”
棉桃藉著微弱的火光開啟，裡面是幾塊用紅糖漬的糕，還帶著溫熱的甜香。她愣了愣，抬眼看他：“你哪來的閒錢買這個？”
“攢的唄。”鐵牛撓撓頭，眼神里滿是討好，“曉得你在這兒受苦，沒吃過啥好東西。這糕甜，你嚐嚐。”
棉桃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漫開來，卻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咬著糕，含糊道：“你寫的信......”
“信上的話，都是我心裡話。”鐵牛打斷她，聲音沉了幾分，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桃兒，我曉得委屈你了。可我實在忍不住，一閉眼，全是你的模樣。”
他的氣息噴在她頸窩裡，帶著男人特有的粗糲味道，棉桃的身子軟得像一灘水，手裡的火摺子晃了晃，火光搖曳。
“鐵牛，這......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她的聲音發顫，一半是怕，一半是悸動。
“怕啥？”鐵牛低頭，鼻尖蹭著她的發頂，聲音喑啞，“地窖裡沒人來。今兒個我瞅準了，村裡很多人都去城裡赴宴了，要明天才回來。”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棉桃渾身一顫，手裡的油紙包掉在了地上，幾塊糕滾了出來。
火摺子的光，映著兩人纏綿的影子，落在冰冷的地窖壁上，明明滅滅。
棉桃閉上眼，睫毛抖得厲害，心裡那點殘存的顧慮，終究抵不過鐵牛滾燙的懷抱，和這漫漫長夜裡，唯一的一點暖。
麥秸垛的暖香混著汗味，在夜色裡逐漸散開。
棉桃渾身酥軟，光著身子蜷在鐵牛懷裡，指尖輕輕划著他胸膛上結實的肌肉，紅透的臉頰貼在他汗溼的肩窩。鐵牛粗糲的手掌，正一下下摩挲著她光滑的前胸，動作帶著莊稼人特有的笨拙溫柔。
“鐵牛，你這手勁，再揉下去，明兒我怕是要起不來了。”棉桃的聲音軟糯糯的 ，尾音勾著點嬌嗔，惹得鐵牛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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