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跳了跳，濺出一粒火星，落在描金的喜字上。
酒氣混著淡淡的中藥香飄進來，棉桃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門簾被人帶著風掀開，鐵柱大步跨進來，帶著一身的熱意。他伸手，一把扯掉了棉桃頭上的紅蓋頭。
蓋頭滑落的瞬間，棉桃下意識地抬眼，撞進一雙黝黑的眸子裡。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眉眼周正，鼻樑挺直，酒後的臉頰泛著紅，竟比村裡的那些後生都要俊朗幾分。棉桃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灶膛裡燒得旺的炭火，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鐵柱看著她這副嬌怯的模樣，喉結滾了滾，粗聲粗氣地開口，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磨蹭啥？天不早了，快些同房吧。”
這話直白得讓棉桃的耳根更燙了，她指尖發顫，卻還是依著他的話，慢慢站起身。
屋裡的紅燭燃得正旺，映著滿牆的紅喜字，暖融融的光裡，棉桃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她走到鐵柱跟前，低著頭，伸手去解他腰間的布帶。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時，她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
鐵柱低笑一聲，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怕啥？往後咱就是夫妻了。”
棉桃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著胸口。她咬著唇，不敢應聲，只輕輕掙開他的手，繼續替他解衣裳。布帶鬆開，她抬手，慢慢褪去他那件藏青色的外褂，又去解裡面的白襯衫釦子。
指尖抖得厲害，一顆釦子解了半天都沒對準釦眼。
鐵柱看得心癢，乾脆自己扯了襯衫下襬，一把拽了下來，露出結實的胸膛。棉桃的臉更紅了，慌忙別過眼，卻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隨即又飛快地轉回去，手裡的動作更亂了。
“笨手笨腳的。”鐵柱笑著罵了一句，卻沒真的嫌棄，反而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棉桃的身子瞬間僵住，像被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紅燭的光暈淌在窗欞上，鐵柱的掌心帶著酒氣的熱，攬著棉桃的腰往炕邊帶，她的裙襬掃過炕沿的紅褥子，像一片飄飛的紅雲。
棉桃的身子繃得緊緊的，指尖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他的吻落下來，帶著粗糲的力道，從額頭漫到唇角，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喉間溢位細碎的輕哼。
“別怕。”鐵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貼著她的耳畔，熱氣拂得她耳根發燙，“往後，你便是我的女人了。”
話音落時，一陣疼意驟然襲來，棉桃猛地蹙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不受控地滾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咬著唇，不敢出聲，只死死抓著身下的褥子，那疼意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地扎著，讓她渾身都在發顫。
鐵柱停頓了一下，低頭瞥見褥子上暈開的一抹紅，那點紅在素白的布面上，豔得刺眼。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臉頰：“好，好得很......棉桃，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棉桃說不出話，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紅燭燃得噼啪響，燈花爆了又落，滿屋子的紅，在這寂靜的夜裡，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酥意還未散盡，纏在身上的力道卻陡然一鬆。
棉桃微闔著眼，輕輕蹙了蹙眉，抬手推了推伏在身上的人，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軟糯：“鐵柱？你咋不動了？”
沒人應聲。
只有紅燭燒得噼啪響，燈花簌簌往下掉。
棉桃心裡莫名一慌，撐著發軟的身子坐起身，指尖顫巍巍地探向鐵柱的鼻息。那指尖剛觸到他溫熱的皮膚便僵住了，一絲氣息都沒有。
“鐵柱？”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拔高了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你別嚇我啊，快醒醒......”
她慌手慌腳地去推他的肩膀，鐵柱的身子重重地歪倒在炕褥上，雙目緊閉，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去，嘴角卻微微張著，沒了半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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