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婆婆王嬸的哭喊聲都清晰可聞,門板被震得嗡嗡作響,眼看就要被撞開。
鐵牛餘光掃見棉桃還縮在被子裡,一身肌膚大半露在外面,紅痕灼眼。這光景要是被爹孃撞破,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嫂子,對不住了!”他咬咬牙,彎腰就將裹著被子的棉桃打橫抱了起來。
棉桃驚呼一聲,身子猛地繃緊,臉頰瞬間燒得滾燙。被子滑了半截,她慌忙伸手去扯,卻觸到鐵牛結實的臂膀,那股帶著汗味的陽剛氣息撲面而來,讓她渾身都泛起一層細密的顫慄。
鐵牛顧不上她的羞窘,一腳勾過炕邊的木凳,從凳上扯過一件粗布外衣,抖開就往她身上套。衣裳寬大,他得俯身才能替她攏好領口,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細膩的腰側,又順著滑到後背。
那觸感軟得像棉花,帶著肌膚的溫熱,鐵牛的手猛地頓住,喉結又狠狠滾了一下,心底那股燥熱竟又死灰復燃,燒得他指尖都發顫。
棉桃被他摸得渾身酥麻,像有小蟲在骨頭縫裡爬,又羞又慌,偏生身子軟得沒力氣,只能偏過頭,聲音細若蚊蚋:“鐵牛......你。你輕些......”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軟又糯,勾得鐵牛心尖都顫了顫。他猛地回神,暗罵自己混賬,手上的動作卻不由得放輕,替她把衣裳的帶子繫好,又將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嫂子,委屈你了,先忍忍,別讓爹孃看見這模樣。”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鐵柱爹一腳踹開。
王嬸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一眼就看見炕上躺著的鐵柱,尖叫一聲就撲了過去:“我的兒啊!你咋就這麼去了啊!”
鐵柱爹鐵青著臉,目光掃過炕頭狼藉的被褥,又落在棉桃身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是咋回事?!”
棉桃被這一聲厲喝嚇得渾身一顫,眼淚簌簌往下掉,揪著鐵牛的衣角,哽咽著開口:“爹......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方才......方才正到一半,他就突然不動了,身子也一點點涼下去......”
這話一齣,滿屋子的空氣都凝滯了。王嬸的哭聲戛然而止,扭頭死死盯著棉桃,眼神里滿是怨毒:“好你個喪門星!是不是你剋死了我兒!”
“不是的!娘!我沒有!”棉桃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鐵柱爹狠狠瞪了王嬸一眼,壓著嗓子吼:“嚎什麼嚎!先找人來看!” 說著,他扭頭衝門外喊,“二柱!趕緊去把李郎中請過來!快!”
院外傳來一陣應諾聲,沒半炷香的功夫,一個揹著藥箱。頭髮花白的老頭就被攙了進來。正是村裡的土醫生李郎中。
李郎中一進門,眉頭就皺成了川字,目光在滿屋的紅燭與狼藉間轉了一圈,徑直走到炕邊。他先伸手探了探鐵柱的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隨即沉聲道:“把人衣裳扒了,我瞧瞧。”
鐵牛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將鐵柱身上僅存的幾片碎布扯了下來。
李郎中湊近了,眯著眼仔細瞧了瞧,又伸手按了按鐵柱的胸口,半晌才直起身,嘆了口氣,對著鐵柱爹搖了搖頭:“柱他爹,節哀吧。這是......房事猝死,底子本就虛,又太過急躁,一口氣沒喘過來,救不回來了。”
“房事猝死?”鐵柱爹像是沒聽懂,愣了半晌,目光落在那抹暗紅上,再看看一旁哭得渾身發抖的棉桃,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好......好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王嬸原本癱在地上哭天搶地,聽見李郎中的話,卻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悲慼,她緩緩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眼神里淬著冰碴子,死死盯著棉桃。
鐵牛察覺到她的目光,下意識將棉桃往身後又護了護,沉聲道:“娘,嫂子她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王嬸突然冷笑出聲,那笑聲尖利又刺耳,在滿室的紅燭光影裡透著股說不出的陰狠,“她佔著我們家媳婦的名分,吸了我兒的命,還想當受害者?沒那麼便宜的事!”
她幾步走到棉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鐵柱沒了是命,你進了咱家的門,就得守咱家的規矩。”
棉桃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糊住了視線,她哽咽著哀求:“娘,我......我會好好給鐵柱守靈,我會伺候好您和爹......求您別趕我走......”
“趕你走?”王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猛地拔高了聲音,一字一句,砸得人耳膜發疼,“我沒打算趕你走!明天一早,就把你鎖進村裡的貞潔房!”
這話一齣,鐵牛的臉色“唰”地白了,他猛地抬頭:“娘!不行!貞潔房那地方......”
“有什麼不行的!”王嬸厲聲打斷他,眼睛瞪得通紅,“進了貞潔房,她就得為鐵柱守一輩子的身子!這輩子都別想再瞧別的男人一眼!生是我家的鬼,死是我家的魂!這才是她該守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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