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在江面上,船漂得遠了,岸上的人聲早被浪頭吞得乾乾淨淨。狗蛋把船停在蘆葦深處,只留一點船頭露在外頭,既避風,又不惹人眼。
艙裡窄小,只鋪了層舊草蓆,他摸出隨身帶的火摺子,點了盞小小的油燈,昏黃的光一照,棉桃的臉便清清楚楚露在眼前——臉色還白著,眼眶泛紅,頭髮有些亂,卻越看越軟,越看越勾人。
她縮在艙角,雙手下意識護著小腹,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肚裡,還懷著沈木的種。
可此刻燈一亮,孤男寡女擠在窄艙裡,他一路壓著的火氣。念想。熬了多少夜的癢,全翻了上來,眼睛黏在她身上,挪不開。
棉桃被他看得渾身發緊,手指絞著衣角,小聲怯怯:“狗蛋......你別這麼看我......”
狗蛋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一步步挪過去,蹲在她面前,聲音又啞又沉,帶著按不住的急:“棉桃......我。我實在熬不住了。”
棉桃身子一縮,眼尾一紅,聲音發顫:“可我......我肚裡還有娃呢......沈木的......你不嫌棄?”
“嫌棄啥?”狗蛋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觸感又軟又涼,他心尖都跟著一顫,“娃是娃,你是你。我要的是你,不是別的。等他生下來,我照樣養,誰也不敢說半句。可我......我現在就想碰你。”
他說得直白,半點彎子不繞,眼裡的火都快燒出來了:“我長這麼大,沒碰過女人,連手都沒好好牽過。天天想你,想得心口發疼,渾身發燙。如今你就在我跟前,就在我船上,是我的人了......我實在忍不得。”
棉桃垂著眼,睫毛簌簌發抖。
她輕輕咬了咬唇,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那......你......我怕......”
一句話,像火油澆在火上。
狗蛋眼睛一下子亮了,呼吸都粗重起來,忙不迭點頭:“我曉得!絕不傷你,絕不傷娃!”
他伸手,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肩,把人往草蓆上帶。油燈昏光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艙板上,疊在一處。
狗蛋趴在她身上,手都不敢太用力,碰著她軟乎乎的身子,只覺得渾身血都往頭上湧,嗓子幹得發疼:“棉桃......你別怕......以後我疼你,再也不讓人欺負你......”
他低聲喃喃:“你是我的了......真的是我的了......”
棉桃攥著他的胳膊,指節都發白,嗚咽一聲,埋在他肩頭,不敢大聲哭,只斷斷續續道:“狗蛋......你別負我......”
“不負。”他咬著她的耳尖,聲音又啞又燙,“這輩子都不負。你給我生娃,不管是誰的種,我都當親的養。等這娃生下來,你再給我生,生我們自己的......我養你們一輩子,江上漂,哪兒好去哪兒......”
浪拍船舷,輕輕晃著,像搖籃。
艙裡油燈噼啪一聲,火星微跳。
粗重的喘息。壓抑的輕泣。低低的呢喃,混在江風裡,散在夜色中。
狗蛋緊緊抱著她,軟香在懷,念想落了地,只覺得這輩子值了。什麼族規,什麼沈家,什麼追殺,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懷裡的人是他的。船是他的。
他低頭,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聲音溫柔了不少,卻依舊帶著鄉野男人的粗礦:“睡吧。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棉桃縮在他懷裡,小手依舊輕輕護著小腹,卻不再發抖。她點了點頭,把臉埋在他頸窩,聞著他身上汗味與煙火氣,第一次感受到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