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江灣,漁船輕輕晃著。
艙內只點一盞小油燈,狗蛋抱著棉桃,力道輕緩,生怕折騰壞了她。
棉桃臉頰緋紅,眼波含水,鬢髮微亂,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裡,真如三月裡沾了露的桃花一般。
她輕輕攥著他的手臂,聲音細柔羞怯:“狗蛋,你好壞......”
狗蛋低頭,吻了吻她發燙的額角,嗓音啞而溫柔:“我不壞,咋疼你。咱們......生個屬於咱們倆的娃。”
棉桃眼尾泛紅,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在他肩頭。
艙內暖意融融,只有兩人低低的呼吸,融在了江風裡。
半個月後,原先天不亮就撒網的狗蛋,如今日上三竿還躺在艙裡,要麼望著江面發呆,要麼就跟岸邊的閒漢閒聊,再也不肯下力氣打魚。
棉桃看在眼裡,只默默把擔子扛到自己肩上。
天剛矇矇亮,她就撐著小櫓,把船搖到水深魚多的地方,撒網。收網。擇魚,動作一點點練得熟練。單薄的身子被江風吹得微微晃,卻咬著牙不肯喊累。
傍晚,她又提著魚簍去岸邊集市賣,換幾個銅板,買米買鹽。
回到船上,她先生火做飯,再燒一大鍋熱水,端到狗蛋面前。
“水熱了,你洗洗手腳吧。”
棉桃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疲憊。
狗蛋懶洋洋伸個腰,腳往盆裡一泡,連句謝都沒有。
“今日賣了多少?”
“不多,夠買兩日米。”
狗蛋皺了皺眉:“這麼少?明日你多撒兩網。”
棉桃垂著眼,指尖微微發顫:“我今日胳膊都酸了,網太重......”
“酸什麼酸?”狗蛋眉頭一擰,語氣淡了下來,“哪家女人不操持?我當初打魚比你累十倍。”
棉桃沒再爭辯,只是默默收拾了碗筷,坐在船尾補漁網。
夜色漫上來,江風變涼。
她白天打魚賣魚,夜裡縫補燒火,伺候他吃喝洗漱,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
可艙裡的男人,只是躺著望天,彷彿這船上的生計。冷暖。吃喝,全都該是她一個人的事。
江面的風越來越涼,棉桃的日子,也越來越難。
狗蛋整日懶怠,漁網早已結滿灰塵。家裡的米缸空了一次又一次,鹽罐也見了底。她一個女人,日日撒網賣魚,胳膊腫了,腰也酸了,可掙來的錢,連兩個人的嘴都堵不上。
夜裡,她看著躺在艙裡一動不動的狗蛋,心一點點涼透。
“狗蛋,明日......你同我一起打魚吧。”她輕聲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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