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實在,走投無路了。
她挑了個平日裡看著還算厚道的老漁民,輕輕走過去,聲音細得像蚊蚋:“王叔......我今日魚少,能不能......多給我兩個銅板?”
她微微垂著頭,臉頰泛著淺紅,睫毛輕輕顫動,模樣可憐又溫順。
那王叔一看她這副樣子,心便軟了,再想起她日日獨自操勞,頓時嘆了口氣。
“你這女娃,實在可憐。”
王叔從兜裡摸出兩文錢,塞進她手裡,“拿著吧,買點米糧。”
棉桃連忙低下頭,輕輕福了一福:
“多謝王叔......我。我日後有了魚,先給您留著。”
她不敢多說話,更不敢多看,拿了錢便匆匆轉身,臉頰燙得厲害。
她沒有笑,也沒有媚態,只是一副溫順可憐。走投無路的模樣,便讓人願意伸手幫一把。
回到船上,她把換來的錢和米悄悄藏好,生火做飯。
狗蛋聞到米香,才懶洋洋坐起來,一句不問錢從何來。
棉桃端著粥碗,手指微微發抖。
江風吹進船艙,涼得刺骨。她望著江面,眼淚無聲地落進粥裡。
江面上來了一艘畫舫,朱欄玉窗,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富家公子游江。船上僕從成群,絲竹輕響,和棉桃和狗蛋的這破漁船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棉桃站在小船上,望著那艘畫舫,攥緊了空空的錢袋。狗蛋早已不管生計,米缸見底,再弄不到錢,兩人都要餓肚子。
她咬了咬牙,把自己僅有的半塊粗布頭巾理了理,又用江水沾了沾鬢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乾淨齊整。
她不敢穿得暴露,只把腰身收得利落,眉眼輕輕垂著,露出幾分溫順可憐。
畫舫停在近處,那富家公子憑欄而望,一眼就看見了船尾單薄卻清秀的棉桃。
“那小漁船裡的女子,倒是有幾分模樣。”
棉桃聽見了,心頭一緊,屈膝輕輕福了福,聲音細弱:“公子......小人家中拮据,若是公子賞臉,小女可為您織些葦簾。補補漁網......”
富家公子輕笑一聲,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語氣輕佻:“織簾補網有什麼趣兒。”
他頓了頓,抬了抬下巴,“你若上船來,好生伺候本公子一段時日,銀子少不了你的。”
棉桃臉色一白,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她懂這話裡的意思。
伺候,從來不是端茶倒水那麼簡單。
“公子......我......”她往後縮了縮,又怕得罪對方,斷了這唯一的活路。
“怎麼,不願意?”富家公子眉梢一挑,“本公子有的是錢。你在這破船上熬一輩子,也掙不到我隨手打賞的零頭。”
棉桃胸口起伏,眼裡浮起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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