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的寒意在顧府西跨院牆根凝了薄霜，二姨太裹著銀狐斗篷，立在老槐樹後，指尖將素色繡帕絞得發皺。
眼前院角，沈木正將一包溫熱的桂花糕塞進棉桃手裡，眉眼裡的溫柔瞧著真切，棉桃垂著眸接了，耳尖泛紅，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那點嬌嗔，刺得二姨太眼底生寒。
她早瞧著這兩人不對勁，沈木一個做工的木匠，偏總往西跨院湊，可她更瞧透了這沈木的本性，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貪利輕情，最是喜歡靠著女人謀些好處。
如今她靠著腹中假枕頭謀正妻之位，棉桃腹中的孩兒是最要緊的籌碼，哪怕棉桃早前親口應了五十兩銀子賣孩子。生完便走，二姨太仍要攥住沈木——用利誘他，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待沈木轉身離開西跨院，二姨太便讓貼身丫鬟喚住了他，引著他到了府中僻靜的月洞門。沈木見了她，忙躬身行禮，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恭順：“見過二姨太。”
二姨太抬眼掃過他，語氣淡得沒半點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和西跨院的棉桃，倒是走得近。”
沈木心頭微跳，面上卻依舊堆著笑，故作憨實：“二姨太說笑了，棉桃姑娘懷著身孕，府裡上下多照拂些，也是應當的。”
“照拂？”二姨太輕笑一聲，從袖中摸出一個青布荷包，掂了掂，扔到沈木面前，荷包落地，幾錠碎銀滾出來，在冷光裡晃著亮眼的光，“我瞧著，是想借著她，謀些好處吧。”
沈木的目光瞬間黏在碎銀上，臉色半點未白，反倒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眼底藏著幾分急切，竟連辯解的話都懶得說。
二姨太緩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都撞在沈木的貪念上：“棉桃離臨盆不過幾日，她早前應了我，生下孩子拿五十兩銀子走人。但我念著你與她相熟，有你在，這事能更妥帖，也少些麻煩。”
她抬眼，目光銳利地鎖住沈木，將條件擺明：“這碎銀是定金，你先拿著。記好，棉桃生下孩子，那孩兒便是我顧府二姨太的，與棉桃再無干系。屆時，你帶著她回村裡的貞潔房去，安安分分待著，莫再踏顧府半步。事成之後，我再賞你二十兩，比你做木匠活計賺得輕鬆。”
“貞潔房？”沈木抬眼，眼底沒有半分錯愕和憤懣，反倒先掃了眼地上的碎銀，思量著其中的好處，語氣竟帶著幾分隨意，“二姨太放心，棉桃那邊，我能說動。”
二姨太瞧著他這副模樣，心底冷笑，果然是本性難移，又添了句威逼，實則更添利誘：“若是你敢壞我的事，或是讓棉桃反悔，別說這二十兩賞銀，你這木匠活計在京郊也做不下去，村子裡也容不下你。但你若辦得漂亮，往後顧府若有木工活，自然先尋你，好處少不了。”
這話正說到沈木心坎裡，如今既有現銀拿，還有後續的便利，不過是帶著棉桃回貞潔房，於他而言半點損失都沒有，反倒能落得不少好處。
沈木當即彎下腰，麻利地將碎銀和青布荷包撿起來，攥在掌心，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語氣愈發恭順，甚至帶著幾分欣然：“二姨太放心，這事我定辦得妥妥帖帖！我沈木別的不敢說，棉桃那邊我一準能說通，絕不讓她壞了二姨太的事，定讓她安安分分跟著我回貞潔房！”
他怕二姨太不信，又拍著胸脯保證：“等孩子一生下來，我立馬帶著她走，絕不逗留，絕不讓二姨太煩心！”
二姨太見他這般欣然應下，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精光，語氣稍緩：“算你識相。記著今日的話，莫要耍花樣，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說罷，她轉身裹著銀狐斗篷離去，只留沈木一人立在月洞門。
寒風捲著霜雪吹過，他卻半點不覺得冷，反倒低頭摩挲著掌心的荷包，掂著碎銀的分量，眼底滿是歡喜和貪念。
而西跨院裡，棉桃正撫著小腹，想著沈木方才遞來的桂花糕，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指尖輕輕拂過腹間，滿心都是對往後的期許。
夜濃如墨，顧府西跨院的燭火被吹得只剩一點豆大的光，棉桃剛歇下，窗欞便傳來輕叩聲，她知是沈木，忙輕手輕腳開了門。
沈木閃身進來，反手掩上門，袖中藏著個油紙包，湊到棉桃耳邊低笑：“給你帶了樣新鮮東西。”
棉桃被他呵在耳畔的熱氣撩得耳尖發燙，嗔道：“夜裡風大，怎還敢過來，被人瞧見了可怎麼好。”話雖這般說，卻往旁挪了挪，讓他挨著床沿坐下。
沈木也不答話，將油紙包攤開，竟是本邊角磨得發毛的畫本子，藉著微弱燭火，上頭繪著民間男女相擁的模樣，姿態親暱，瞧得棉桃心口突突直跳，忙伸手去掩：“你怎還藏著這等東西，羞死人了。”
沈木笑著按住她的手，將畫本子揣進被窩，拉著棉桃一同躺進暖衾，衾帳將外頭的寒氣和燭火都隔在外面，只剩兩人交纏的呼吸。
他翻著畫本子，指尖點在繪著親密姿勢的頁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勾人的啞意：“你瞧，這般模樣，是不是比白日里我碰你的時候更軟和。”
棉桃的臉埋在錦被裡，只露出發燙的耳尖，手指攥著被角，連聲都不敢出。
沈木見她這副嬌羞模樣，愈發得寸進尺，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緩緩摩挲：“你別怕，這些都是尋常夫妻的模樣，往後咱們也這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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