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沉默了片刻，只輕輕道：“他不疼你，是他沒福氣。你別多想，好好吃東西，把身子養好比什麼都強。”
棉桃低下頭，又扒了兩口米線，辣意與暖意一起湧進心裡，燙得她鼻尖發酸。這碗尋常的豆花米線，是她嫁人以來，吃過最踏實。最暖心的一頓飯。
吃完，狗蛋付了錢，又小心翼翼扶她起身：“城裡人多雜亂，我送你早些回村，免得被村裡人亂嚼舌根，對你不好。”
棉桃“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腳步輕了許多。風拂過臉頰，帶著城裡小吃的餘香，她心裡亂糟糟的，有羞，有怕，有感激，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念頭。
從城裡回來時，日頭已經偏西。進村的路安安靜靜，狗蛋一直把她送到自家院牆外，才停下腳步，不敢多靠近。
棉桃扶著牆，小腹微微墜著，心裡卻比身子更沉。方才在城裡那碗熱乎的豆花米線，讓她頭一回覺得，人活著原是可以這般舒坦。這般被人放在心上的。
她回頭看了看狗蛋，眼圈微微發紅，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楚：“狗蛋哥......我想跟你過。”
狗蛋猛地一怔，抬眼望著她，喉結動了動，既驚又喜，卻又不敢信：“棉桃，你......你說真的？”
“真的。”棉桃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跟著沈木，我這輩子都熬不出頭。他只知道賭錢喝酒，輸了就罵，贏了也從不想著我。我在這個家，跟沒人疼的野草一樣。”
她輕輕撫上自己微隆的肚子，聲音發顫：“只是我肚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你不嫌棄，我已是感激不盡。可沈木那人你也知道，蠻橫不講理，他絕不會輕易放我走的。”
狗蛋上前一步，又怕被人看見，忙又退後半步，語氣堅定：“我不嫌棄。孩子也是條性命，你肯跟我，我便一起疼。可沈木那邊......確實難辦。”
“他眼裡只有錢，”棉桃咬著唇，“若是要休妻。改嫁，他必定要銀子，可我一文都沒有。他若是不肯放，鬧到族長。里正那裡，我一個婦道人家，只會被人指著脊樑骨罵不貞。罵棄夫。”
“那也不能讓你一輩子困在他家。”狗蛋眉頭緊鎖，“實在不行，我去求族長，說他整日嗜賭，不顧家室，待你刻薄。就算不能立刻改嫁，也先讓你回我家暫住，再慢慢商議。”
棉桃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害怕：“沒用的。他耍起無賴來，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我跟人私通，說我不守婦道，我連活路都沒有。”
她抬眼望著狗蛋，眼裡含著淚，又帶著一絲微弱的期盼：“我就是想問問你......若我真能離開沈家，你敢不敢娶我？就算帶著別人的孩子，就算被村裡人說三道四，你也不後悔？”
狗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模樣，心口一緊，重重點頭：“我敢。只要你肯來，我便敢娶。粗茶淡飯我有，力氣我也有，絕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
棉桃鼻尖一酸，險些哭出聲，連忙低下頭，用袖口悄悄擦了擦眼。
“只是......急不得。”她聲音輕得像風，“我得慢慢想辦法。不能硬來，不然害了你，也害了我肚裡的孩子。”
“我懂。”狗蛋放軟了聲音，“你別急，也別害怕。凡事有我。你先安穩住著，照顧好自己，等我想法子。只要你真心想走，我拼了命，也會把你接出來。”
院牆內，隱隱傳來沈木醉醺醺的哼唧聲。
兩人都靜了一瞬。
棉桃心頭一緊，慌忙道：“他醒了，你快些走，別被他看見。”
狗蛋深深看了她一眼，低聲叮囑：“夜裡鎖好門，有事就往院後丟塊石子，我聽見便來。千萬保重自己。”
說完，他轉身快步隱入巷口樹蔭裡。
棉桃站在院門口，遲遲沒有推門。風一吹，身上還帶著城裡米線的熱香，心裡卻又酸又澀，又有一絲從未有過的念想——
原來這世上，真有人願意疼她，願意連她的累贅一起接納。
只是這條路，難如登天。
她輕輕摸了摸肚子，低聲喃喃：“孩兒啊，娘想帶你過點好日子......可娘，真的能走出去嗎？”
。門木的重沉扇那了開推，氣口一吸深桃棉，嚷罵的木沈來傳又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