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江面涼得刺骨。
棉桃攏著那件被撕得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裳，低著頭，一路快步走回自己那艘小漁船。
她鬢髮散亂，面色嫣紅未褪，眼尾還帶著幾分未乾的水汽，任誰看了，都只會當是新婚娘子剛被夫君疼過。
剛靠近渡口，就遇上了幾個早起撒網的漁民。
打頭的張叔看見她，眼睛一眯，笑著打趣：“喲，棉桃！這一大早的，去哪兒了呀？瞧你這臉色，紅得跟桃花似的。”
旁邊的婦人也跟著笑，眼神曖昧地在她身上打轉：“還用問？肯定是跟狗蛋溫存了一晚上唄！年輕夫妻，正是熱乎的時候。”
棉桃腳步一頓，臉瞬間白了，又猛地漲得通紅。
那不是恩愛後的嬌羞，是被戳中痛處的難堪。
她慌忙低下頭，緊緊攥著懷裡的銀子，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
“還害羞呢！”另一個年輕漁民哈哈大笑，“狗蛋那小子，倒是好福氣，娶了你這麼個標緻媳婦。”
“就是就是，瞧你這衣裳都亂了，肯定是昨晚鬧得兇。”
一句句打趣，像刀子一樣紮在棉桃心上。
他們都以為她是和自己丈夫恩愛一場，才這般衣衫不整。面色緋紅。
誰也不知道，她這一身狼狽，是在一艘華麗畫舫上，用自己的清白，換了一錠救命的銀子。
她咬著唇，不敢辯解，也沒法辯解。
棉桃垂著頭，快步鑽進漁船，放下船簾，將所有打趣的聲音都隔在外面。
船簾一落，她整個人順著船板滑坐下來。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砸在破舊的衣裳上。
外面的人還在笑，還在羨慕她和狗蛋恩愛。
棉桃剛把眼淚擦乾，船板就被人一腳踹得響。
是狗蛋回來了。他一進來，眼睛就直勾勾盯住她懷裡緊攥的東西，鼻尖都快湊上來：
“藏什麼呢？拿出來！”
棉桃手一抖，那錠銀子“噹啷”一聲落在船板上。
銀光一閃，狗蛋眼睛瞬間亮得嚇人，一把撿起來，用牙咬了咬，又掂了掂分量，笑得嘴都合不攏。
“好傢伙！這麼大一錠！”
他抬頭看向棉桃，眼神里沒有心疼，沒有羞恥，只有赤裸裸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一去，準能成。”
棉桃臉慘白如紙，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什麼都知道，卻半句責備都沒有，只有貪婪。
狗蛋把銀子揣進懷裡，這才上下掃了她一眼，看著她凌亂的頭髮。撕得破爛的衣領。還有那一臉未褪盡的嫣紅，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混賬話：“我問你——昨夜跟那富家公子做事的時候，你用魚泡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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