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狗蛋當真領了人來。是城裡一位穿綢緞的富家老爺,出手闊綽,只說要尋個清淨地方喝酒解悶。
狗蛋滿臉堆笑,把人往漁船裡讓,又狠狠瞪了棉桃一眼,壓低聲音警告:“好好伺候,少說話,多倒酒。要是得罪了貴客,我饒不了你。”
棉桃渾身僵冷,站在船角,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她不敢抬頭,只聽見老爺落座的聲響,聽見狗蛋識趣地退出去,還把船簾嚴嚴實實地拉好。
狹小的漁船裡,只剩下她和陌生男子。
富家老爺倒也沒有動手動腳,只是自斟自飲,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渾身發毛。
“過來,給我斟酒。”
棉桃咬著唇,一步步挪過去,顫抖著手提起酒壺。酒液灑出幾滴,落在桌上,她嚇得立刻就要跪下請罪。
富家老爺卻輕輕一笑,拉住她的手腕:“別怕,我不欺負你。你安安靜靜陪我坐會兒,銀子少不了你的。”
他說著,果真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她面前。
“拿著。”
棉桃看著那點銀子,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不敢收,也不敢不收,就那麼僵著手。
富家老爺見她這般怯懦可憐,反倒更有興致,語氣輕慢:“你男人倒是會做生意,把這麼標緻的娘子藏在船上,陪人喝酒就能賺錢。”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棉桃心裡。
船艙之內,燭火昏黃,映得棉桃臉頰越發白皙。
那富家老爺飲了半盞酒,目光落在她羞怯垂首的模樣上,忽然輕笑一聲,低聲問道:“你這般年輕,可曾懂得,男女相歡。情動意濃的滋味?”
棉桃本就緊張得手足無措,一聽這話,整張臉“唰”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脖頸。
她慌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不住輕顫,手指死死絞著衣襬,嘴唇輕輕哆嗦,半個字也答不出來。
富家老爺見她這般羞怯可憐,又輕聲追問:“怎麼不說話?是不懂,還是羞於開口?”
棉桃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又慌又窘,眼眶微微發熱,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我......我不知曉......老爺莫。莫再問我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垂得幾乎要抵到胸口,連抬眼瞧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剩滿心的羞怯與慌亂。
燭火搖曳,富家老爺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輕輕展開。
畫上是一對璧人相依的模樣,筆觸溫軟,卻意有所指。
棉桃只看了一眼,臉頰“唰”地紅透,慌忙低下頭去,睫毛簌簌發抖,再也不敢抬眼。
富家老爺見她這般羞怯,輕聲笑道:“你看了這畫,可明白其中情意?”
棉桃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跳得厲害,半晌才細聲細氣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已與自家男人同房過,這些東西,自然知曉......”
她說完,頭垂得更低,整張臉都埋在胸前,只剩耳尖一片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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