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護著棉桃母子剛走幾步,江面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狗蛋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大喊:“大夥兒幫我攔住他們!這女人是我媳婦,被這野漢子拐走了!”
原本在岸邊收拾漁網。修補漁船的幾個漁民,聽見喊聲立刻抄起木棍。漁網圍了過來。他們平日裡跟狗蛋混得熟,也不問青紅皂白,只當是有人搶人。
鐵牛瞬間臉色一沉,將棉桃和孩子往身後死死護住,沉聲道:“桃兒,別怕,有我。”
棉桃抬頭望著越來越近的人群,一顆心直直往下沉。她知道,這些漁民動起手來不要命,鐵牛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她看著鐵牛緊繃的側臉,心頭一狠,猛地伸手,狠狠推了鐵牛一把。
鐵牛猝不及防,踉蹌了一步,驚愕地回頭:“桃兒?你幹什麼?”
棉桃抱著孩子,眼眶通紅,聲音又急又顫:“我先帶著孩子先跑,你自己突圍!”
“不行,我一個人不行——”
“聽我的!”棉桃急得眼淚直流,指著遠處的方向,“我在城外破廟等你,你一定要過來!我們母子在那兒等你,不見不散!”
話音未落,漁民們已經衝了上來。
“抓住他們!別讓那女人跑了!”
棉桃狠狠一咬牙,轉身就往江邊小路狂奔,懷裡緊緊護著孩子,不敢回頭。
鐵牛想去追,卻被幾個漁民死死圍住。
“想跑?給我打!”
棍棒拳腳密密麻麻落下來,鐵牛雙拳難敵四手,只能硬扛著,目光死死盯著棉桃跑遠的方向,嘶吼一聲:“桃兒——等著我——我一定去找你——”
混亂之中,他被人狠狠一棍砸在背上,踉蹌跪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可眼睛依舊望著棉桃離去的方向,不肯挪開。
狗蛋得意地大笑:“跑?我看你們能跑到哪兒去!”
而另一邊,棉桃拚命奔跑,眼淚模糊了視線。
可等她跌跌撞撞跑到城外,才茫然發現:她沒看到破廟在哪裡,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身邊只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江風呼嘯,彷彿還在迴盪鐵牛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城外荒草萋萋,風一吹便簌簌作響。
棉桃抱著孩子,縮在一棵老樹下,心亂如麻,眼淚早已流乾。她不知道自己跑錯了多少路,說好的破廟找不到,身後也沒見鐵牛追來。
她越等越慌,只當鐵牛定是被那群漁民狠狠打了,說不定......早已凶多吉少。
正心灰意冷之際,一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從遠處緩緩傳來。
棉桃猛地抬頭,心臟驟然一縮。
只見鐵牛一身狼狽,衣衫被扯得破爛,肩頭。胳膊上都帶著傷,嘴角還凝著未乾的血跡。他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一看見縮在樹下的棉桃,他緊繃的身子猛地一鬆,又急忙加快腳步,聲音沙啞又急切,帶著一身傷疼,卻先喊出了她的名字:
”!兒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