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斷牆,嗚嗚作響,像在哭,又像在嘆。
幾天後的一個下著雨的夜裡,江邊那座破危樓裡,只點了一點微弱的光。
棉桃縮在牆角,懷裡的孩子睡得不安穩,小眉頭皺著。她已經一天沒正經吃東西,餓得眼冒金星,卻不敢離開半步。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不似尋常酒鬼。
棉桃心頭一動,連忙攏了攏破爛的衣襟,強打起精神迎上去。
她看得清楚,來人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挺拔,氣質溫雅,身邊還跟著兩個隨從,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發顫,帶著慣有的卑微:“公子......您。您是來尋歇息的嗎?小地方簡陋,可。可只要公子願意,給點糧食或是幾文錢就成......”
她越說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這是她唯一的活路,哪怕再羞人,為了孩子,她也得開口。
男子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身影上,又掃了眼牆角熟睡的孩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有靠近,語氣平靜溫和,全無輕薄之意:“姑娘誤會了。我只是行路趕得急,路過此地,想借這破樓暫避一時風雨,片刻便走。”
棉桃一怔,僵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進該退。
“我......我不是故意衝撞公子......”她慌忙往後退,臉頰發燙,又羞又窘,“這地方髒,公子身份尊貴,只怕汙了您......”
男子淡淡一笑,聲音溫和:“無妨。風雨一時,何處不是歇腳處。”
他示意隨從守在門口,自己尋了一處乾燥角落站定,目光再沒往她這邊多打量,只望著窗外的夜雨,安靜等候。
棉桃站在暗處,一顆心怦怦亂跳。
她悄悄退回孩子身邊,緊緊抱著兒子,眼眶莫名一熱。
夜雨敲打著殘牆,危樓裡靜得能聽見雨滴落地的聲響。
棉桃垂著頭,指尖絞著破舊的衣襟,方才的窘迫還未散去,只敢悄悄抬眼打量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男子。
半晌,這個公子先開了口,聲音沉穩溫和:“你叫棉桃?”
棉桃一怔,連忙應聲:“是......公子如何知曉?”
“聽這附近的人說的。”這名公子淡淡一語,目光落在她秀麗卻憔悴的臉上,直言道,“我姓趙,在城中經營著幾處青樓酒肆。觀你容貌身段,皆是上佳,這般埋沒在這破樓裡,實在可惜。”
棉桃心頭一顫,不知他此話何意。
趙公子緩緩道:“我問你,你想不想入我的樓裡,做萬眾追捧的花魁?”
“花魁?”
棉桃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又驚又澀地笑了笑:“公子莫要取笑我了......我已是生過孩子的婦人,身子殘破,名聲盡毀,連尋常青樓都不肯收留,怎配做什麼花魁......”
她早已認命,只當是對方的戲言。
可趙公子神色認真,沒有半分玩笑之意:“我從不說笑。在我這裡,只要有利用價值,便沒有不配二字。你的容貌。身段,稍加調教,足以壓過城中一眾女子。”
棉桃怔怔地看著他,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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