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月，棉桃已是脫胎換骨。
妝容精緻卻不豔俗，琴棋談吐皆有章法，連走路的姿態。抬眸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溫婉矜貴，再不是當初危樓裡那個狼狽憔悴的婦人。
這日晚間，紅姨笑著走進她的院子，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棉桃，你如今氣質儀態都像樣了，是時候學著真正待客了。”
棉桃心頭一緊，輕聲問：“紅姨，待客......是要做什麼？”
紅姨坐下，耐心解釋：“咱們醉仙樓的姑娘，接待的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需陪客人飲杯淡酒，撫上一曲，說幾句貼心話，讓他們覺得舒心體面，便是本事。”
棉桃臉頰微微發燙，垂眸道：“我......我從未做過這般事，有些怕生，也......有些羞澀。”
這時趙公子恰好走進來，聞言淡淡開口：“羞澀是自然的，可你要記住，你接待他們，不是低人一等，是憑你的才情氣質，讓人心甘情願敬重你。”
棉桃抬頭望著他，眼底帶著不安：“公子，我真的能做好嗎？”
“你琴藝學得極好，談吐也穩，只需放輕鬆。”趙公子語氣平靜，“從今晚起，每晚見一位客人，只談詩畫。只撫琴曲，慢慢適應這樓裡的規矩。”
紅姨在一旁附和：“公子說得是。你生得清豔，氣質又好，客人們定會喜歡你。放自然些，就當是尋常說話便是。”
棉桃攥了攥衣袖，臉頰依舊發燙，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我......我盡力試試。”
夜色漸濃，醉仙樓內燈火如晝，絲竹悠揚。
棉桃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心跳微微加快。
這晚，樓裡忽然來了位身份顯赫的貴客，城中最年輕的鹽商首領沈三爺，年少有為，手握重資，連知府都要讓他三分。
他踏入醉仙樓，目光掃過滿室佳麗，最終淡淡一指，落在了立在廊下的棉桃身上。
“便是她吧，今夜，由她陪我。”
一語落下，滿室皆驚。
紅姨連忙上前，笑得滿面春風：“三爺好眼光，棉桃雖是新學待客，可才情儀態，都是頂好的。”
沈三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徑直往雅間走去。
紅姨立刻拉過一旁手足無措的棉桃，走到僻靜處低聲叮囑。
“傻丫頭，慌什麼？這是天大的福氣！沈三爺是咱們樓裡的頂天大客，能被他點名，是你的造化。”
棉桃手心冒汗，臉頰發燙，聲音細若蚊蚋：“紅姨，我......我從未單獨陪過這般大人物，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麼？”紅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就當是練手。你只需按我教你的，撫琴。淺酌。輕聲說話，把儀態端好，把氣質拿出來，便萬事大吉。”
她頓了頓，又柔聲道：“你記住，你是公子捧的人，矜貴得很，不必卑躬屈膝，也不必慌亂失措。自然些，就好。”
棉桃咬著下唇，看著紅姨篤定的眼神，又想起還在樓中安穩度日的孩兒，終究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紅姨，我......我盡力。”
“這才對。”紅姨理了理她的衣襟，笑道，“去吧，別讓三爺久等。你這般模樣，定會讓他眼前一亮。”
棉桃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一步步朝著燈火通明的雅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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