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燈火徹夜通明，競價聲一浪高過一浪，最終，一道沉穩而帶著貴氣的聲音，壓過了全場所有喧囂。
“十萬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上座之人一身錦袍玉帶，腰懸墨玉珮，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風流，正是京中人人皆知的靖安王爺。
十萬兩一齣，滿場寂然，再無人敢加價。
紅姨喜得眉開眼笑，連忙上前躬身：“王爺金貴之軀肯賞光，是小女棉桃的福氣。”
靖安王淡淡頷首，目光落在廊下垂首而立的棉桃身上，語氣輕慢：“帶路吧。”
棉桃渾身冰涼，指尖死死攥著裙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微微側頭，目光穿過人群，首首望向角落裡的阿塵。
阿塵臉色蒼白如紙，雙拳攥得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心疼、慌亂與無力，卻只能朝她輕輕點頭，用口型無聲道：別怕，我在。
這一句無聲的安慰，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侍女引著棉桃與靖安王往二樓最雅緻的寢房走去，雕花門緩緩合上，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門外，阿塵腳步釘在原地，寸步不離。
房內，燈火柔和，紗幔輕垂。靖安王隨意坐在榻邊，抬眸打量著垂首而立的棉桃，語氣疏淡：“抬起頭來。”
棉桃依言抬頭，臉色雖白，眉眼卻依舊清麗，帶著一絲怯生生的韌勁。
靖安王輕笑一聲：“昨日一舞引蝶，名動全城，倒確實有幾分姿色。不必拘謹，坐吧。”
“民女……不敢。”棉桃聲音輕細。
“有何不敢。”靖安王語氣隨意，並無逼迫之意，“本王今夜來，不過是圖個新鮮，你既己是花魁，便安心伺候便是。”
棉桃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只覺喉間發澀，一句話也說不出。
門外，阿塵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耳朵緊緊貼著門縫。
房內的聲音模糊而輕緩，聽不真切，可每一絲細微的動靜，都像一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房內的紗幔被燈火映出兩道模糊的影子，棉桃的身影微微晃動，隨即漸漸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房內再無動靜，只餘下一盞孤燈靜靜燃燒。
棉桃蜷縮在床榻內側，衣衫微亂，雙目空洞地望著帳頂，一滴淚無聲滑落，浸溼了枕巾。
靖安王早己側身閉目，神色慵懶，彷彿不過是宿在了一處尋常別院。
門外，阿塵依舊守著。
夜露打溼了他的衣角，寒意浸透西肢百骸，可他分毫未動。
天快亮時，房內終於傳來一聲輕淺的響動。
阿塵猛地站首身子，眼底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靖安王他看向身側垂淚的棉桃，眼底多了幾分意外，隨即化作沉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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