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微弱的聲音，每一聲都像細針，狠狠扎進他的心口。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跡，卻自始至終，沒有挪動一步。
棉桃氣息微促，鬢髮被薄汗濡溼，安靜地合著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靖安王將人輕攬在懷，指尖緩緩拂過她鬢邊碎髮，語氣裡帶著幾分事後的慵懶與讚歎：“難怪一舞傾城，連本王，都被你勾得心頭髮熱。”
棉桃身子微僵，卻不敢言語，只將臉微微偏過，避開他的目光。
她心裡沒有半分旖旎，只剩無盡的疲憊與屈辱。
王爺見她這般怯生生的模樣，反倒更添幾分憐惜，指尖輕輕落在她肩頭，聲音放緩：“別怕，本王會疼你。日後在京中，有本王護著，沒人再敢隨意欺你。”
棉桃低聲應了一個“是”，字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寢房的木門便被輕輕推開。
靖安王整理好錦袍，神色慵懶閒適，臨走前還回頭望了一眼紗帳內的棉桃，淡淡丟下一句：“改日本王自會派人來尋你。”
話音落，腳步聲漸漸遠去，首至徹底消失在廊間。
棉桃依舊蜷縮在榻上，渾身脫力，鬢髮被薄汗黏在頰邊，一動也不想動。
方才的強裝鎮定盡數散去，只剩下滿心的屈辱與疲憊，眼眶一紅，淚便無聲落了下來。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棉桃姐姐……是我。”
是阿塵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棉桃連忙擦去眼淚，啞聲應道：“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阿塵端著一大盆冒著熱氣的溫水走進來，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不敢抬頭看榻上的棉桃，只低著頭將木盆放在屏風後：“姐姐，我燒了熱水，你……洗洗身子吧。”
棉桃慢慢從榻上起身，裹緊了身上的薄衾，走到屏風後。
阿塵站在屏風外，背過身去，死死攥著拳頭，聽得見自己沉重的心跳。
“姐姐，若是需要……我可以幫你。”
棉桃頓了頓，終究是輕輕“嗯”了一聲。
阿塵這才轉過身，目光卻始終垂著，不敢多看半分，只拿著乾淨的布巾，輕輕沾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手腕與肩頭。
“姐姐，疼嗎？”他啞聲問。
棉桃搖搖頭，淚水卻再次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進溫熱的水裡。
“不疼……就是累。”
“都是我沒用。”阿塵的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自責，“我沒能護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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