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裡重歸安靜，只剩下茶盞裡嫋嫋升起的熱氣。
棉桃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燈紅酒綠、人影交錯的醉仙樓，指尖輕輕抵在窗欞上。
“阿塵，你知道嗎?從我們答應玄衣人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阿塵走到她身後，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我都聽姐姐的。無論前路多險，我都守在你身邊。”
棉桃轉過身，望著少年眼底純粹的堅定，心頭一軟，抬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夜色漸深，醉仙樓的絲竹管絃之聲愈發熱鬧。
而廊角陰影處，一道玄色身影靜靜佇立，將廂房內的對話盡數收入耳中。
薄唇微勾，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冷冽。
玄衣人悄無聲息落在窗沿，指尖一彈，一隻素色瓷瓶滾落在棉桃面前，瓶身只刻著一個“寂”字。
“此藥入口即化，無色無味，片刻便斷氣。”玄衣人聲音低冷，“明日李公子設宴獨飲，你以獻酒為名動手，事成之後，城外破廟會合，我送你們離開。”
棉桃拾起瓷瓶，指尖微顫，卻穩穩收入袖中，屈膝一禮：“多謝先生。”
玄衣人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次日黃昏，李公子果然如玄衣人所料，屏退左右，獨坐在醉仙樓後堂小酌。
他一身錦袍，眉眼陰鷙，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沉沉望著門外。
棉桃一身淺碧羅裙，鬢邊只簪一支玉簪，端著酒壺緩步而入，身姿溫婉，眉眼低垂，看不出半分異樣。
阿塵守在廊下，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死死攥著衣角。
“公子。”棉桃屈膝行禮，聲音柔婉，“聽聞公子獨飲，奴婢特來為公子斟酒。”
李公子抬眼掃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幾日不見，你倒是越發懂規矩了。往日里那股倔強勁兒，藏到哪裡去了？”
棉桃心頭一緊，面上依舊溫順，輕提酒壺傾酒：“往日是奴婢不懂事，如今得公子收留，自然要盡心伺候。”
玉杯斟滿，酒香清冽。
她將酒杯雙手奉上，指腹在袖中微微用力，只待他接過便算成事。
可李公子卻沒有立刻去接，反而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極大，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你這酒裡，加了什麼？”
棉桃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發白，強作鎮定：“公子說笑了，這只是尋常的清酒，奴婢怎敢……”
“不敢？”李公子冷笑一聲，猛地將她手中酒壺奪過，潑在地上。
地面青石瞬間泛起一絲極淡的黑氣，轉瞬即逝。
“好一個尋常清酒。”他猛地收緊手，將棉桃拽至身前，語氣陰狠，“你剛回樓中便要獻酒，酒中藏毒，是誰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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