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步步緊逼，合圍之勢愈發兇險，短刃寒芒在燈火下閃得人眼暈。
棉桃心頭急轉，深知自己武藝尚淺，久纏必敗。
她的目光飛快掃向袖中暗藏的煙彈，那是玄人先生早前給她的防身之物，遇危時擲出可迷亂敵手視線。
她強壓慌亂，不再硬拼，故意踉蹌著後退半步，佯裝氣力不支，小手扶著身旁柳樹幹，故作怯態開口：“幾位好漢，我不過是路過的弱女子，何必趕盡殺絕？若是諸位肯放我一條生路，我……我願告知你們阿塵的去向。”
為首黑衣人眸色一沉，卻也放緩了攻勢，嗤笑道：“小丫頭倒是識相，快說，那兩人逃去了何處？”
棉桃垂眸掩去眼底精光，指尖悄悄扣住煙彈，腳步微微挪動，選好脫身方位，輕聲道：“他們往東邊人多的巷子裡逃了，只是……我這般告訴你們，你們定會傷我，我實在害怕。”
“少廢話，速速說來，饒你一命！”另一黑衣人急聲催促，不自覺往前湊近幾步。
趁黑衣人戒備鬆懈、紛紛上前的剎那，棉桃猛地將袖中煙彈擲於腳下，厲聲喝道：“諸位，後會有期！”
“砰”的一聲輕響，濃濁白煙驟然炸開，瞬間瀰漫開來，將周遭數尺之地盡數籠罩。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白煙嗆得連連咳嗽，眼前一片模糊，怒聲嘶吼：“臭丫頭，竟敢耍詐！”
“別讓她跑了，快追！”
白煙之中，棉桃早己提氣縱身，施展輕功踩著牆頭掠起，身形如輕煙般竄出包圍圈，足尖點過屋簷、掠過巷陌，轉瞬便消失在秦淮河畔的夜色裡。
待白煙散盡，巷口早己沒了棉桃的蹤跡，只餘下幾縷隨風飄散的煙塵。
芊芊半拖半扶，總算將昏沉的阿塵帶回了僻靜小院。
她剛把人挪到木床上，便發覺他周身滾燙，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粗重急促，顯然是受了驚悸又染了風寒，發起了高燒。
“阿塵，你撐住，我這就給你配藥煎藥！”芊芊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灼熱，心瞬間揪緊，連忙轉身奔向屋角的藥櫃。
芊芊踮腳從櫃中抽出行軍散、柴胡、金銀花等藥材，指尖麻利分揀稱量，口中輕聲唸叨：“高燒不退需解表散熱，後頸的鈍傷要活血散瘀，再加兩味安神的，可別燒出好歹……”
配好藥材，她匆匆端去灶房，引火扇風，守著藥爐細細煎煮，藥香很快漫滿小院。
藥汁熬成後，芊芊又取來乾淨棉布與金瘡藥，先坐到床邊，輕輕掀開阿塵後頸的衣料，只見一片青紫瘀痕，看著便觸目驚心。
“都怪我，沒能護住你。”芊芊眼眶泛紅，蘸了溫水輕輕擦拭傷處，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他，再小心翼翼敷上金瘡藥，裹好棉布。
剛收拾妥當，床上的阿塵便悶哼一聲，睫毛輕顫，迷迷糊糊呢喃：“水……芊芊……”
“我在呢，我在。”芊芊連忙端過溫好的藥汁，側身扶起阿塵，讓他靠在自己肩頭，舀起藥汁小口喂到他唇邊，“快把藥喝了，燒退了就好受了，這是我配的退熱散，喝了準能見效。”
阿塵昏沉間依著她的動作吞嚥，藥汁苦澀，他眉頭微蹙，芊芊見狀，又忙摸出顆蜜餞，輕聲哄道：“忍一忍，喝完含顆蜜餞就不苦了，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喂完藥，芊芊替他蓋好薄被，守在床邊寸步不離，時不時伸手探他額頭溫度，又用冷巾帕敷在他額間降溫。
望著阿塵痛苦的睡顏，她攥緊衣角，滿心愧疚：“都怪我方才只顧著逃，把好心姐姐一人丟在歹人手裡，等你好些，我定要去尋她，看看她是否平安脫身。”
屋內藥香縈繞，燭火搖曳，芊芊守著病榻，一夜未曾閤眼，只盼著榻上之人能早日退熱清醒。
幾日後的清晨，暖日透過窗欞灑進屋內，阿塵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視線從模糊漸漸清晰，看著床邊守著的芊芊，嗓音乾澀沙啞：“芊芊……我……我睡了多久？”
芊芊見他醒來，眼中立刻漾出喜色，連忙上前扶他半坐，墊上軟枕：“你總算醒了！這一睡就是西天，一首發著高燒，可把我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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