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窗，燭火搖著暖光，阿塵靠在榻上養著餘傷，芊芊端著熱水進來，放妥銅盆後，卻立在原地遲遲未動，臉頰染著一層淺淡緋紅。
阿塵見她神色異樣，溫聲問道：“可是有什麼話想說？”
芊芊垂眸捻著衣袂，遲疑許久，才細聲開口：“如今咱們朝夕相守，在外人眼裡，早是一對夫妻名分。只是……我始終守著女兒身，未曾與你真正行過夫妻之實。”
她抬眼飛快瞥了阿塵一眼，又慌忙垂下，聲音更輕：“我心裡早己認定你，往後也只想伴你左右。今夜月色正好，咱們……便坐實了這夫妻的名分，往後真正心意相通，相守度日，可好？”
阿塵一怔，看著芊芊羞怯又期許的模樣，心頭微動，輕聲道：“你救我於危難，又日夜悉心照料，我怎會不懂你的心意。只是你身子素來嬌弱，我傷勢尚未全然痊癒，不如再緩幾日，待一切安穩，我必不負你。”
芊芊聞言，臉頰更燙，輕輕點頭，指尖絞著衣襟：“我都聽你的，只是……我滿心都是你，只想早些做你真正的妻。”
說罷，她緩步走到榻邊，藉著燭火，羞怯地望著阿塵，屋內靜得只剩兩人輕淺的呼吸，藏著少女滿心的期許與柔情。
阿塵靠在榻上，看著眼前含羞帶怯的芊芊，沉默著並未阻攔。
芊芊垂著眼，指尖微顫，輕柔地為他寬去外衫，衣衫輕落，疊放在旁側地上。
她緩步轉身，素手輕揚，將床榻邊的紗簾緩緩放下，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簾影搖曳間，芊芊臉頰緋紅，垂首斂眉，滿心嬌羞，聲音細若蚊蚋：“阿塵，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真正的妻了。”
阿塵望著紗簾裡嬌羞的芊芊，輕聲應道：“我知曉，往後我定會好好待你。”
夜色依舊朦朧，紗簾輕垂，屋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輕響。
芊芊身子微側，伸手想要依偎向阿塵，柔聲輕喚：“阿塵……”
阿塵卻猛地偏過身，抬手輕輕擋開了她的靠近，語氣裡帶著幾分突兀的疏離與遲疑：“芊芊，且先歇息吧，我此刻心緒雜亂，再無旁的心思。”
芊芊伸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臉上的嬌羞與柔態瞬間褪去，眼底漾起幾分錯愕與委屈，輕聲問道：“阿塵，你這是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莫非是我哪裡惹你不快了？”
阿塵背對著她，肩頭微微緊繃，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秦淮河畔那道模糊的嬌小身影，還有心底揮之不去的疑慮，終究只是沉聲道：“並無不快，只是我傷勢初愈，身心俱乏，只想安安靜靜歇著，莫要再這般了。”
芊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頭泛起不安，指尖緊緊攥住身下的床褥，幾番想再開口，卻終究咽回了話語。
她默默收回手，緩緩躺回阿塵身側，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睜著眼望著帳頂，一夜無眠。
晨光穿窗而入，驅散了屋內的朦朧夜色，芊芊晨起梳妝，望著身側起身的阿塵，眉眼間帶著嬌態開口：“阿塵，今日天暖，你替我備下浴湯，再伺候我洗漱沐浴可好？”
阿塵聞言動作一頓，垂眸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恪守禮數的鄭重：“芊芊，此事不妥。”
芊芊臉上的笑意微僵，不解地問道：“你我如今己是這般情誼，讓你伺候我沐浴，又有何妨？”
阿塵抬眼，目光坦誠卻帶著疏離，沉聲說道：“昨日我心緒不寧，並未與你行夫妻之實，你我尚未真正圓房，依舊是男女有別。於禮法而言，男子伺候女子沐浴，不合禮數，於你我而言，也恐唐突了你的名節，此事萬萬不可。”
芊芊聽罷，臉色瞬間黯淡下來，指尖攥緊了腰間的絲絛，委屈道：“我一心待你，你卻始終與我這般生分，難道在你心中，我終究算不得你的妻嗎？”
“我並非生分，只是恪守禮數。”阿塵輕嘆一聲，“待日後時機到了，我以夫妻之禮待你，再為你操持這些也不遲。”
說罷，阿塵轉身便要朝外走去，獨留芊芊立在原地，芊芊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滿是失落。
午後的日頭偏西，透過窗欞斜斜照進灶房，將芊芊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蹲在灶臺前，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錦盒，指尖反覆摩挲著盒身繡著的纏枝蓮紋，眼底翻湧著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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