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靠山屯的房簷上以此起彼伏的頻率拉扯著。
陳山趴在瓦片上，身體彷彿化作了屋頂的一部分。
軍大衣的領口豎起，擋住了大部分如刀割般的寒風，只留出一雙泛著幽幽冷光的眼睛。
每一片被風捲起的雪花，每一根枯枝的顫動，都像是高精度的熱成像畫面，無所遁形。
“丁零......”
一聲極輕的脆響，若非陳山聽力經過強化且全神貫注，這聲音肯定會被風聲吞沒。
聲音來自村西頭，老李家的羊圈外圍。
那是他下午特意讓村民拉的一道“絆發雷”——那串裝著石子的空罐頭盒。
陳山槍口微轉，老套筒的準星切入畫面。
在那片綠色的視野中，三四道鬼鬼祟祟的灰色熱源正緊貼著雪地蠕動。
它們壓低了身形，腹部的毛髮幾乎擦著雪殼子。
利用籬笆牆下的陰影作為掩護，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群幽靈。
沒有粗重的喘息，沒有踩碎枯枝的脆響。
領頭的一隻公狼正伸出爪子，極有耐心地扒拉著籬笆根部的積雪。
它並沒有選擇暴力破拆，而是試圖掏出一個足以讓羊鑽出來的土洞。
“想兵不血刃？”
陳山冷笑。
這幫畜生顯然是老手。
它們處於絕對的下風口，村裡那些看家狗的鼻子成了擺設。
而且它們並不急著殺戮，意圖很明顯——咬斷門繩，把羊群驅趕進深山老林。
到了那是它們的主場，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這哪裡是野獸捕食，這分明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小隊在進行敵後滲透。
可惜，它們遇到的是反滲透的祖宗。
陳山屏住呼吸，手指搭上了那冰冷的扳機。
心跳開始隨著風的律動放緩，直到槍身與身體達成某種奇妙的共振。
一百米。
側風三級。
無需修正，直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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