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粗聲粗氣地嚷嚷，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俺娘還等著俺回家餵豬呢。你這城裡人咋隨便亂翻人東西。”
說完他扛著揹簍撒丫子就走。
兩條粗腿蹬得飛快，揹簍在後背上左右亂晃，編織袋角捅出來甩了胡老六一臉灰。
胡老六的手懸在半空，笑容凝住了。
他拿煙的手指彈了彈灰，臉色有點不好看。
大壯在鎮子邊緣七拐八繞，把分批寄存的東西全匯到一處。兩個大揹簍裝得滿滿當當，繩子勒得嘎吱響。
他挑了最窄的巷子往鎮外繞。
走到土產公司側面那條破巷子，兩邊牆根堆著爛紙箱和碎磚頭，腳底下全是稀泥。
“大壯兄弟！”
一個人影從牆根竄出來。
劉麻子。
那張麻臉上堆滿了笑，搓著手湊過來。
“這是買啥去啊？買這麼多麻袋幹啥活呢？”
巷子口幾個卸貨的扛包工停下手裡的活，扭頭往這邊看。
大壯眉頭皺成了疙瘩。
劉麻子這回學聰明了，沒拿眼睛往揹簍裡頭鑽。
他左右看了看，身子又湊近一步，換上一副掏心窩子的熱乎勁。
嗓門壓得極低。
“大壯兄弟，我這是心疼你們在山裡吃苦。”
他舔了舔嘴唇。
“鎮上剛來個省城大老闆。人家收貨的價錢那叫一個高。比周站長出的整整高出一大截。”
他伸出倆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你們只要弄了什麼極品松子或者野木耳，先給他看看。老哥保你們發大財。”
大壯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山的話在耳朵根子裡頭轉了一圈。
他翻了個大白眼，嗓門又拔上去了。
“劉哥你說啥天書呢？俺家西屋房頂漏雨了，俺買點破布和麻袋回去補房頂。啥極品松子俺見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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