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俺在鎮上遇見兩個不對勁的人。”
陳山把手裡的搪瓷缸擱下來。
“先喝口水。慢慢說。”
大壯接過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水從嘴角淌下來也顧不上擦。
缸子重重磕回桌面。
他把遇見穿皮夾克的胡老六怎麼套話，還有劉麻子怎麼在巷子裡截人給高價老闆拉線的事，前前後後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說到胡老六伸手要翻揹簍那個動作，大壯還把自己當時扭腰閃開的姿勢比劃了一遍。
陳山聽完坐在馬紮上沒吭聲。
他跟石頭對視了一眼。
陳山冷笑了一聲。
“這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石頭從胸口內兜拔開鋼筆帽。
筆尖落在筆記本空白處，字跡快而穩。
“生面孔。省城口音。劉麻子引線。趙大江方向？留意。”
鋼筆帽扣緊，別回胸前兜裡。金屬夾子在傍晚光線裡閃了一下。
陳山站起來。
手掌拍上大壯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幹得好。嘴嚴沒丟咱們的底。”
大壯被拍得咧嘴傻笑，一天的緊張勁總算卸下來了。
陳山收回手，目光從門口往外掃了一眼。鐵絲網外的林子暗下來了，風穿過鬆針層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們願意下連環套就讓他們下。”
搪瓷缸端起來灌了一口。擱回桌沿，悶響。
“咱們只管忙咱們的老本行。”
“傢伙帶齊了沒有？”
“防潮布和編織袋都在筐裡壓著底呢。”
大壯拍著揹簍甕聲甕氣地回話。
陳山掃了一眼整裝待發的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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