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方向沉默了兩秒。
傳回一聲低沉的虎嘯。
不是平時那種短促的悶哼。
綿長的，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帶著一種陳山從沒聽過的頻率。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
清晨。
天光剛從松針層上面漏下來，灰白色的，冷的。
陳山揹著56半從木屋出來，黑星貼後腰，棉襖側兜鼓著三塊壓縮餅乾和一顆灰綠藥丸，腰後綁著二十米繩索。
石頭靠在門框上，帆布包挎著，鋼筆帽叼在嘴角沒轉。
“零六零零第一次聯絡。”
“知道了。”
陳山走到鐵絲網南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
溶洞方向傳來動靜。
大黃從松林邊緣走出來。
晨光打在黃黑紋路上，冬季長絨底毛換完了，肩胛骨底下那團肌肉隆起清晰弧度，腦袋齊到陳山胸口。
西條腿邁得不急不慢，但方向篤定。
不是朝營地來的。
是朝溪溝方向。
陳山伸手貼上它頸側，手掌彈回來的力道震了他手腕，體溫滾燙。
大黃低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喉腔深處那種低頻共振又起來了。
不是警告，不是撒嬌，是催促。
陳山拍了拍那個“王”字。
“走。”
一人一虎鑽進灌木叢，枝條晃了兩下，沒影了。
石頭站在門框底下看著那個方向，站了很久。
鐵皮響鈴在晨風裡叮噹響了一聲。
他轉身回木屋，坐到桌前，翻開賬本最後一頁。
鋼筆帽拔開，筆尖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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