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了一個苦笑。
他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暖意從舌尖蔓延開,帶來一種真實的。活著的感知。
“我不是怕把恆隆做不好。”
他放下杯子,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瓷壁,
“我有信心,比所有人都更有信心,能讓它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最佳化負債,清理垃圾,聚焦現金流......這些事,我能做到。”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語氣也沉了下來:
“但我不能接受,費盡心血把它從泥潭裡拖出來,洗乾淨,養壯實了,最後卻是為他人做嫁衣。
尤其,是為那個把我母親的心血。把我的人生都視作墊腳石的人。”
蘇挽棠知道,“那個人”指的是趙建國。
她安靜地聽著。
“所以,我必須想辦法,讓他保不住手裡的股份。”
趙辰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一點一點,名正言順地,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撬下來。供股,就是第一步。”
蘇挽棠想起剛才會議上的討論,輕聲問:
“可是,如果他和林晚清真的咬牙,動用最後的現金參與供股,保住了股份比例,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反而幫他們鞏固了位置?”
“不會白忙。”趙辰搖頭,眼中閃過算計的冷光,
“供股本身,就會吸乾他們明面上最後一點流動性。但這還不夠。我會從其他方面,繼續施加壓力。
比如,進一步清理與他們相關的其他表外交易,卡住更多不合規的利益輸送管道,讓他們的資金始終處於緊繃狀態。
他們為了維持局面,填補窟窿,就只能繼續一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
“繼續質押手裡剩餘的股份,換取現金。 直到他們手裡所有的股份,都變成質押合同上的數字,都懸在那條脆弱的平倉線上。”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而危險,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
“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親手,把‘表外負債’這個他們自己埋下的。最大的雷,徹底引爆。
訊息一旦公開,配合其他利空,恆隆的股價會經歷一場腥風血雨。到那時......”
他不必再說下去。
股價暴跌,觸及質押平倉線,而他們已經沒有多餘的股份或現金來補充保證金。爆倉,強平,股權易主。
一套完整的。合法合規的資本絞殺。
“供股之後,恆隆拿到了十幾億的乾淨現金,資產負債表會健康得多,有足夠的底氣去應對任何風浪,包括處理這些歷史遺留問題的餘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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