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趙建國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和失望，
他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心頭許久、卻一首不忍或不敢深究的問題：
“晚清，你老實告訴我……我的案子，那些細節，是不是你……讓人插給媒體的？”
林晚清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瞳孔驟然收縮，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幾乎是本能地、用了一種過於急促和尖利的聲音反駁：
“你胡說什麼！怎麼可能是我！那是趙辰，肯定是他為了打擊你……”
“看著我！”趙建國低吼著打斷了她蒼白的辯解。
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那裡面一閃而過的慌亂和躲閃，己經說明了一切。
不需要再多的證據，多年的相處，一個眼神就夠了。
她不再躲閃，迎上他的視線，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近乎殘酷的弧度。
“是，是我。”
她承認得乾脆利落，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悔意，只有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狠絕，
“我讓人把訊息捅出去了。那又怎樣？”
趙建國身體明顯一震，儘管己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地承認，仍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為什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帶著不敢置信的痛心，
“你就這麼不在意我的感受？還是這麼怕失去那些錢？”
“我為什麼？”
林晚清彷彿聽到了一個可笑的問題，語速加快，壓抑的怨憤傾瀉而出，
“因為那是當時唯一能快速、有效給趙辰製造巨大麻煩，讓他的供股方案胎死腹中的辦法！
你以為我想嗎？看著那些報道，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但我有的選嗎？”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抖，卻邏輯清晰得可怕：
“只要輿論爆炸，恆隆信譽掃地，股價崩塌，他趙辰還有什麼臉面、什麼底氣推進供股？
承銷商敢接嗎？股東敢跟嗎？計劃自然就黃了！我是在救我們，是在阻止他把我們最後的老本都吸乾！我只是沒想到……”
她頓了一下，眼神複雜地掃過趙建國憔悴的臉，
“沒想到你的案子……會那麼‘有分量’，沒想到輿論會燒得那麼旺，也沒想到……
趙辰他居然能硬頂著這樣的壓力，還把方案推過去了。”
最後一句，不知是遺憾，還是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對手韌性的忌憚。
這話一齣，他們之間，曾經因利益、情感甚至孩子而緊密捆綁的紐帶，在此刻出現了無法彌合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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