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趙辰的黑色賓利座駕停在看守所大門外五十米處，熄了火。
趙辰坐在後座，車窗搖下一道細縫。
六月的晨風從縫隙鑽進來，帶著郊區特有的青草氣息。
他沒有下車。
劉海濤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遠處，方文韜站在看守所門口，不時低頭看錶。
十分鐘後，一輛銀色商務車在路邊停穩。
張清雪推門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起，手裡提著那隻跟了她五年的公文箱。
看見方文韜，她點了點頭，正要往大門走——
“張律師，稍等。”方文韜抬手。
張清雪腳步一頓。
她順著方文韜的目光看去。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商務車隔壁，駕駛室車的門緩緩推開。
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約莫五十出頭的男人走了下來。
深灰色西裝，黑色公文包，皮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篤篤的聲響。
張清雪看清那張臉。
她的眉頭微微一抬，隨即恢復如常。
“李律。”她說。
李維則。
她入行第一年的帶教師傅。
後來她離開那家律所，他留下，做到高階合夥人。
如今看來，趙建國的個人事務，都交到了他手裡。
“清雪。”李維則在她面前站定，語氣平和，“好久不見。”
張清雪沒有寒暄。
她只是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三個人並肩走進那扇鐵門。
黑色賓利轎車裡，趙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把車窗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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