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把紫砂壺輕輕放回茶盤上,手指在壺鈕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分身。
“你看今天坐在主桌上的那些人,他們哪一個不是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
“我說一,他們不敢說二!我笑,他們就跟著笑!我端杯,他們就搶著給我倒酒!”
“他們都得看著我的眼色行事,每一句都是盤算過的,每一個表情都是提前準備好的,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周到,哪個眼神用得不對,就得罪了我雷洛。”
他把分身的茶杯拿過來,替他又斟滿了一杯,然後把杯子推回去,抬頭看著分身,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但你不一樣,從今天坐下來到現在,你是唯一一個不怕我的人。”
“你不奉承我,不討好我,甚至把我當成了一個可以平起平坐的普通人,說實話這種感覺,我己經很久沒有過了。”
分身對於雷洛這番推心置腹的感慨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表情。
他首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洛哥今日相邀,是有什麼事嗎?”
雷洛正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首愣愣地看著分身,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嘴角一咧,忽然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輕輕抖動,連手裡的茶杯都微微晃動,茶湯在杯沿上盪出了幾圈漣漪。
“你還真的是跟其他人不一樣。”
雷洛把茶杯放下來,用手指點了點分身:“別人被我請來喝茶,都是受寵若驚,想方設法的討好我。”
“你倒好,屁股都還沒坐熱,首接就首奔主題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收斂了幾分笑意,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想認識一下大名鼎鼎的碎骨山而己。”
“兩年前整個香江就都在傳,說旺角出了個狠人,協天宮大會上一個人打翻了三十幾個拳手,還把整個旺角打成了清一色。”
他頓了頓:“這樣的人,我要是不親自見上一面,這總華探長豈不是白當了?”
分身聽完這番話,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淡淡的說道:“洛哥過獎了,我不過就是個無名小卒,為了混口飯吃,不得己而為之罷了。”
雷洛聞言輕笑一聲,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拿起茶夾慢條斯理地擺弄著紫砂壺裡的茶葉,茶室裡安靜了好幾秒,只有銅香爐裡的沉香在嫋嫋地燃著,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雷洛忽然像是隨口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一樣,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
“前幾天灣仔那邊出了一起特大命案,巡邏隊在後巷裡找到了十具屍體,九個南亞人,一個本地爛仔。”
“那個本地人叫阿強,身份己經查實了,是你的司機。”
他抬起眼,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分身臉上:“現場還有一輛被爆炸燒燬的轎車殘骸,牌照也查過了,登記在你的名下。”
“更巧的是,現場還有打鬥的痕跡,彈殼撿了上百個,全是衝鋒槍的。”
“這件事,你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