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捏著玩偶熊的手指節突然泛白，卻忽然笑了。
“一一，你知道陳方海最後對我說了什麼嗎？”
雨水順著他的眼眶滴落，池非晚伸手幫她擦。
陳最捉住她的手，“他說，他要我一輩子都爛在泥裡，翻不了身。”
他消瘦的肩膀在溼透的布料裡顯出鋒利的輪廓，“我不信。”
池非晚哽咽的撫摸著他嘴角的傷口，“我也不信。”
她喜歡的從來都是那個不會讓生活折彎脊樑的少年。
閃電撕破序幕，雷聲震耳欲聾，池非晚的聲音比雷聲還要清晰幾分，“陳最，我會一直陪著你。”
兩人的影子在臺階後拉的很長，陳最用力的抱住她。
像是要把這一個多月的絕望，憤怒，思念全部傾注進去。
“陳最......”池非晚眼淚混進雨裡，呢喃著他的名字，輕拍著他的後背，“你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些， 你還有我。”
蛇形閃電再次劃破天空，摧枯拉朽的雨夜裡。兩道身影相擁著，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屬。
——
陳最最近在找房子，他盯著手機裡的租房軟體，手機螢幕映出他眼裡的血絲。
池非晚給他一杯白開水，“看的怎麼樣了？”
她今天下午沒課，陪他在學校裡的咖啡廳坐一會兒順便看看房子。
陳最低著頭，聞言閉眼揉揉太陽穴，再睜眼時看到桌子上的白開水時，明顯一愣。
池非晚往前推推那杯水，“不能再喝咖啡了，你需要休息。”
房屋中介第三次打來電話，“陳先生，那套房子您考慮的怎麼樣？我給房東打電話說了一下您的情況，她可以讓您押一付三，我覺得還挺合理的，畢竟離京北大學步行也就十五分鐘左右。”
陳方海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走時還欠了一屁股債，陳最為了還債幾乎變賣了他和許芳舒名下所有資產，才將將維持住沒有欠債的狀態。
陳最喉嚨滾動了下，“不能再便宜一點嗎？”
中介打斷他的話，“這已經是最低價了，要不你您看看稍遠點的房子？”
他讀博士每個月補助不到五千塊，連一半的房租都不夠，陳最手裡現在根本沒有多少錢，如果突然搬到條件很差的房子裡面，他怕許芳舒心裡落差太大，不利於她的身體恢復。
家裡出事後，陳最只見過陳溪一次，兩人大吵一架，陳溪留給他一張銀行卡，可自尊心作祟，他一分錢沒動，總不能讓陳溪在陸家更抬不起頭。
他思忖良久，直到房屋中介在電話那端叫他，“陳先生？你在聽嗎？”
陳最疲憊的捂住臉，“就這套吧，我先租三個月。”
這期間他再想辦法找個兼職，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房子租下來，接許芳舒出院。
陳最和房屋中介約了一個具體的時間，然後結束通話電話，他看著窗外的暴雨，豆大的雨滴落在房簷上，像一萬個討債人在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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