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幾個傭人追出來把她帶回去。
池非晚被兩個女傭架著胳膊拖進客廳時,水晶吊燈的亮光刺得她眼角酸澀。
她赤著的腳底沾滿了泥水,睡裙下襬被碎玻璃刮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膝蓋上擦傷的皮膚。
雨水順著髮梢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匯成小小的水窪。
“看看你像什麼樣子!”江慈玉的聲音像鞭子般抽過來。
池非晚抬頭,看見母親站在樓梯中段,身上還穿著今晚宴客的高定禮服,胸前的珍珠項鍊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在江慈玉身後,站著的是剛剛和她舉行訂婚儀式的趙無眠,表情晦暗不明。
“媽媽......”
“別叫我媽!”江慈玉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今天是你和無眠訂婚的日子!你自己看看樓下堆了多少賀禮?你知不知道多少記者在等著報道?而你——”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窗外,“竟然為了陳家那個小子跳窗?池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池非晚咬住下唇沒說話。
腳踝傳來陣陣刺痛,不知道是扭傷還是被玻璃劃的,渾身狼狽不堪。
尤其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沉甸甸的訂婚鑽戒。
多麼諷刺的畫面。
江慈玉越想越氣,抓起一旁的青花瓷瓶砸在地上,碎片飛濺至四處,“我花了多少心血培養你?給你最好的教育。最好的醫療,結果你就這樣回報我?”
“您培養我?”池非晚抬起頭,聲音輕得可怕,“從小到大,你給我買過一件衣服,做過一次飯嗎?恐怕就連我叫你媽媽你都覺得厭煩吧?”
客廳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雨打窗戶的聲音。
江慈玉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成可怕的鐵青。
“池非晚!”江慈玉厲聲喝道,“你真是長本事了!到底在哪跟誰學的這麼沒規矩?”
“規矩?”池非晚突然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哭腔,“我規矩的時候也沒見你多喜歡我!你都有兩個兒子了!你為什麼還要生我!”
“放肆!”江慈玉一個耳光甩過來,打得池非晚偏過頭去,“我生你是為了讓你跟我頂嘴的嗎?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池非晚舔了舔破裂的嘴角,突然覺得無比疲憊。她看著母親保養得宜的臉,眼神里卻沒有對她的半分心疼。
“誰稀罕!”池非晚站起來與之對視,控制不住的嘶吼,眼淚決堤,“我恨你!我恨這個家!我恨所有人!我討厭京北!”
“你活該!當初讓你回京南或者去留學你不同意,現在知道後悔了!”
“我最後悔的就是當你的女兒!”
江慈玉聞言情緒崩潰失控,對著她再次揚起手。
耳光落下的前一秒,一直沉默的趙無眠猛地把池非晚拉到身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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