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紛紛揚揚地落在陽臺上。
池御清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盒,金屬外殼冰涼刺骨。
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還停在原地。
他看見陸雲起俯身為副駕駛的陳溪系安全帶,動作熟稔得像是重複過千百遍。
後座的裡裡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小臉貼在車窗上,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白霧。
池御清突然想起大四那年,陳溪穿著學士服站在櫻花樹下,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池御清,研究生畢業以後,我們生個女兒吧,眼睛像我,脾氣像你。”
而現在,那個有著和陳溪如出一轍的鳳眼的女孩,正隔著六年的時光,脆生生地喊他“叔叔”
喉結滾動,他猛地攥緊煙盒。
“二哥,豆漿要涼了。”
池非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池御清閉了閉眼,再轉身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他隨手將煙盒塞回口袋,走向餐桌,“來了。”
六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
比如他從一個會在籃球場上為陳溪打架的莽撞少年,變成如今喜怒不形於色的商人,比如陳溪嫁作人妻,生兒育女,比如......
他終究沒能成為那個小女孩的父親。
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覆蓋。
就像有些故事,終究要翻篇。
“嚐嚐這個。”池非晚夾了一塊金黃的蔥油餅放到他碗裡,眼睛亮晶晶的,“看你來,我特意做的。”
“我跟你有仇?”池御清瞥了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餅邊焦黑的部分,“糊了。”
“哪有?”池非晚不服氣地瞪他,“就那麼一點點而已!”
他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眉頭微皺,“鹽放多了。”
“那你別吃。”池非晚氣鼓鼓地要搶盤子,卻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餓。”池御清面不改色地又夾了一塊塞進嘴裡。
“池御清!“她氣得連名帶姓喊他,“你就是嘴硬,明明就很好吃!”
“嗯,那你怎麼不吃?“他頭也不抬,又咬了一大口,“難吃。”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將兄妹倆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牆壁上。
池非晚氣不過,抓起抱枕砸過去,被他輕鬆接住。
“以後這種事情少做。“池御清喝完最後一口豆漿,語氣嚴肅,“會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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