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幾個穿著青衫的太學生，還有兩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他們喝得面紅耳赤，正在高談闊論。
“要我說，這次金人南下，全是那幫武夫惹的禍！”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官員憤憤不平地說道。
“本來咱們大宋跟金國是有盟約的（海上之盟）。就是因為那個童貫，非要去收復什麼燕雲十六州，結果打又打不過，反而讓金人看穿了咱們的虛實。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張大人所言極是！”
旁邊的太學生附和道，“而且，這次金人來，也就是求財。咱們大宋富甲天下，給他們點錢怎麼了？只要能保住這汴京的繁華，保住咱們的斯文元氣，花點錢是值得的！”
“對對對！”
另一個官員也說道，“樞密使李相公已經跟金人談得差不多了。據說金人要五百萬兩金，五千萬兩銀，還有牛馬布匹若干。雖然多了點，但咱們湊一湊，還是能拿出來的。”
“五百萬兩金？”太學生咋舌，“這也太多了吧？”
“多？”官員冷笑，“跟這滿城的性命比起來，多嗎？再說了，這錢又不用咱們出。朝廷已經下令，要在城內搞‘根括’，就是搜刮那些富戶和......咳咳，還有那些百姓的餘財。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高！實在是高！”
眾人舉杯，“為了和平！為了大宋！乾杯！”
咔嚓。
岳飛手中的酒杯，被硬生生捏碎了。
瓷片刺破了手掌，鮮血混合著酒液滴在桌上。
“大哥？”張憲嚇了一跳，嘴裡的肉都忘了嚼。
岳飛沒有說話。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憤怒。
一種比在戰場上殺敵時更猛烈。更無法遏制的憤怒，正在他的胸腔裡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這就是大宋的脊樑？
這就是讀聖賢書計程車大夫？
他們在前方流血拚命，為了守住每一寸土地，為了救下每一個百姓。
而這群人，卻在這裡喝著美酒，商量著怎麼賣國，怎麼搜刮百姓去填金人的胃口，還美其名曰“保住斯文元氣”？
斯文？
去他孃的斯文！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岳飛喃喃念出了這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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