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特製加密衛星電話突然發出了低沉的蜂鳴聲。
林斌神色微動，從大衣內側掏出電話，按下接聽鍵。
“林先生。”電話那頭，伊萬將軍的聲音夾雜著莫斯科凜冽的風雪聲，聽起來格外沉重：“莫斯科的天，徹底塌了。”
兩人從早期的重型軍火交易，到後來那幾筆驚心動魄的核武器買賣，彼此早已是過命的交情。
伊萬沒有半句廢話，直奔主題：“紅旗降下來了，龐大的帝國已經分崩離析。現在亂成了一鍋粥，經濟全面崩潰，通貨膨脹像洪水一樣吞噬了所有人的積蓄。那些曾經撐起大國脊樑的頂尖科學家、工程師、軍工專家，現在連一塊黑麵包都買不起。造大飛機的在街頭開出租車，搞火箭的在菜市場賣土豆，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快要爛在抽屜裡了。”
伊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滄桑與急切：“美國人和歐洲人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著裝滿美金的皮箱去搶人。但他們只想要技術，把人當工具，用完就扔。那些老專家去了那邊，根本碰不到核心，只能被邊緣化。”
“所以，我盯著的那批人，已經全部聯絡上了。”伊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決絕。
“一千兩百多名頂尖專家，涵蓋了航空發動機、核物理、艦船動力、特種材料等所有核心領域。如果算上他們的家屬，總共有一萬三千多人。他們現在就像在冰天雪地裡快要凍僵的旅人，只要有一堆火，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撲過來。林先生，這一萬多人，是真正的國之重器！我需要你的態度——給他們一個家，給他們一個能安心搞研究的舞臺，保證他們所有人的絕對安全！”
山風呼嘯，吹得林斌的衣襬獵獵作響。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星辰在流轉。
“伊萬，作為朋友，我替你感到不幸。”林斌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魔力：“你記住，我們不是去‘買’他們，我們是去‘接’他們回家。”
林斌的目光投向山下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城池，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與溫情：“一萬多人，不是個小數目，但是，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我也要把他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他微微停頓，條理清晰地開始部署：“第一，關於待遇。不要跟他們談錢，那是對他們的侮辱。我要給他們最高規格的尊重！在城中劃出一片最好的區域，建‘專家村’，房子要寬敞，暖氣要燒得比莫斯科還熱。他們的月薪，按國內同級別最高標準的三倍發放，家屬全部安排妥當的工作，孩子進最好的學校，醫療全免。我要讓他們知道，在這裡，知識比黃金更尊貴。”
“第二，關於舞臺。他們最怕的是什麼？是一身本事無處施展，是眼睜睜看著心血荒廢。你告訴他們，只要來了，實驗室、風洞、船塢、科研經費，全部無上限敞開！他們想要什麼裝置，我們造，他們想搞什麼專案，我們批。我要讓他們重新找回年輕時的感覺，讓他們知道，在這裡，他們不是被資本榨乾的工具，而是受人敬仰的國士！”
“第三，關於歸屬。”林斌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卻又透著直擊靈魂的力量。
“這些人，很多都是在紅色信仰下長大的。他們失去的不僅是工作，更是精神的錨點。你告訴他們，在這裡，他們依然是同志。我們會為他們保留組織生活，逢年過節，我們陪他們一起過。我要讓他們感受到，這片土地，懂他們的信仰，敬他們的風骨！”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伊萬粗重的呼吸聲。他原本以為，林斌只會給出一個冰冷的數字和預算，卻沒想到，對方給出的，是一個足以讓所有流亡者熱淚盈眶的“家”。
“林先生……”伊萬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
“有你這番話，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把這一萬三千人，一個不少地給你送過去！”
“去吧。”林斌握著電話，目光重新望向北方那片蒼茫的大地，“去把他們接回來。這陣風，我們要接住，這把火，我們要添柴。當這一萬顆大腦在這片土地上重新運轉的時候，這個世界，就該換個玩法了。”
“合作愉快，老夥計。”
“合作愉快。”
電話結束通話，林斌獨自站在山巔，夜風吹拂著他的面龐。他知道，當這批人類歷史上最璀璨的群星，在這片大地上重新匯聚時，一個真正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