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最後一抹霞光也沉進了山崖後面。
柳元宗屋裡點了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在走廊上投下一片暖色。
幾個人圍坐在竹桌旁，劉思思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擺在桌上。
“這是我的一點想法，大家看看可不可行。”
柳元宗先拿起來，湊近燈下細看。片刻後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思索：“工分制？這工分有什麼用？”
“這個是我們山谷內部兌換物品、糧食的一種方式。”劉思思解釋道，“比如一工分能換多少糧食。若是有些人家糧食有富餘，也可以拿來換鹽、糖，或者別的物件。”
柳元宗聽完，低頭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紙上輕輕點了點，緩緩點頭：“我覺得可行。”
他把紙放回桌上，往中間推了推：“你們都看看。”
羅大山把燈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眉頭就擰起來了：“走商一天十五分，農耕一天才八分？這差得也太多了。”
“走商危險。”劉思思說，“外面在打仗，路上隨時可能遇到潰兵、流匪。工分不高，誰願意去？”
羅大山一想，也對。他低頭繼續往下看：“基本口糧保底，額外部分按工分換……這個好。餓不死，但想吃飽就得幹活。”
陳正陽指著其中一條，笑了一聲：“走商歸來強制休息兩天。這條好。我以前跑鏢，連軸轉，人都快廢了。”
“走商的工分己經包含了風險補償。”劉思思說，“休息這兩天，工分照發。人是根本，不能為了糧食把人累垮。不過陳大哥，你前面肯定還是要受累。等帶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隊長，你才能有人替班。”
陳正陽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問題。”
樂瑤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抬起頭：“那這工分誰來管賬？每天都有誰上工，幹活賣不賣力，誰來監管？”
“誰負責哪方面，就誰管工分。”劉思思說，“每天對賬，公開張貼。誰有疑問，當場問。這樣也能刺激大家學認字的積極性。”
她頓了頓，又說：“然後再設個舉報機制，一隊人互相監督。若是誰幹活偷奸耍滑，被舉報查實，還要扣工分。”
樂瑤點頭，嘴角微微翹起：“行。這樣公平。”
柳元宗把紙收攏，摞在一起，用手指壓了壓邊角，目光掃過眾人：“那這章程，就這麼定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柳元宗把紙放在桌角，語氣篤定，“明天開始試行。”
燈芯跳了一下，光影在牆上晃了晃。
羅大山清了清嗓子，問了個問題：“那……誰先走商？”
陳正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還是我帶著手下兄弟們跑。我們有跑鏢經驗。等山谷裡兄弟訓練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慢慢換人跟我出去，我再找個機靈能頂事的教他，怎麼帶隊。”
劉思思點頭：“陳大哥思慮周全。等以後適應了，就三隊輪流來。”
她把另一張紙抽出來，上面畫了個簡易的輪換表，用手指著給大家看：“分成三隊，每隊二十人。一隊走商，一隊農耕加採藥，一隊訓練加巡邏。每月輪一次。每隊每季度至少走商一次。”
羅大山盯著那張表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這樣公平。”
“走商的那隊，工分最高。”劉思思說，“但風險也最大。所以，走商的人，可以優先選擇下個月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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