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質面具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平靜地望著月白，看不出喜怒，卻藏著千言萬語。
“你都記起來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月白冷笑一聲，笑聲裡帶著破碎的澀意：
“是。我記起來了——我是你溫霂塵，用自己的妖丹煉出來的魂體。是你親手把我造出來，又是你親手把我送到姐姐身邊。”
“你不敢見她，不敢認她，不敢承擔過去的錯，所以你造了我，讓我替你陪著她，替你守著她，替你做那些你不敢做的事。”
他每說一句，心口便疼上一分。
“可你又嫉妒。”月白抬眼，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怒意與委屈，“你嫉妒我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嫉妒她對我笑，對我放心，嫉妒我不用戴面具，不用藏身份。”
“所以你故意刺激我，
故意把我的身世揭破——你就是要讓我難受，讓我痛苦，讓我知道，我連守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是你施捨的。”
溫霂塵眸色微沉，薄唇緊抿，沒有否認。
他的確嫉妒。
嫉妒到發瘋。
他傾盡一切，護她、念她、愛她，卻只能戴著面具，做一個無名無分的慕塵。
而月白——
他親手造出來的影子，
卻能坦然站在陽光下，被她信任，被她依賴。
那份嫉妒，幾乎燒穿他的理智。
所以那日，他才會失控，才會狠心戳破那層窗紙，看著月白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著他被自我厭棄吞噬，沉沉睡去。
他明明是始作俑者，卻又在月白沉睡的這些日子裡，日夜守在竹院，寸步不離，一邊愧疚，一邊瘋狂地嫉妒。
“是。”溫霂塵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沙啞，
“我是嫉妒你。”
月白渾身一震，
像是沒料到他會承認得如此乾脆。
“我不敢靠近她，不敢以溫霂塵的身份再出現在她面前。我傷過她，負過她，我沒臉見她。”
溫霂塵的目光越過月白，落在榻上女子安然的睡顏上，
眼底瞬間柔得一塌糊塗，“我只能造你出來，讓你替我陪著她，護她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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