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應下，推過那輛帶著軟墊的腳踏車，跨過橫樑，腳踩踏板，首奔衚衕外。
冷風颳過臉頰，沈硯雙腿發力，車鏈條轉得飛快。
市局大院外的磚牆底下停著幾輛腳踏車，沈硯單腳踩穩地面，捏住剎車，將車穩穩的停在避風的角落裡。
沒等多久，下班的鈴聲打響，大門敞開，人群湧出。
秦雪穿著厚大衣，圍著紅圍脖，跟王大姐和劉大姐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劉大姐眼尖，一眼瞧見站在車旁的沈硯：“小雪快瞧，你家那口子又來接你了！”劉大姐的嗓門拔得老高，酸溜溜地打趣。
王大姐也跟著幫腔：“滿西九城打著燈籠也難找這麼疼媳婦的爺們啊，我家那口子，別說接下班了，回家以後連油瓶倒了都不帶扶的。”
旁邊幾個剛下班的男警員聽見這話，心虛地乾咳兩聲，把脖子往棉襖裡一縮，推著腳踏車溜得飛快。
秦雪臉上一紅，她衝兩位大姐擺手告別，隨後加快腳步走向自家男人。
沈硯迎上前，抬手理了理秦雪的頭髮，又扯過紅圍脖的下襬，將漏風的領口掖的嚴嚴實實。
“冷不冷？”沈硯問。
“不冷，屋裡有爐子，還有幾位大姐護著我。”秦雪往他寬大的身板前湊了湊。
沈硯握住秦雪的手臂，小心的扶著她坐上後座的厚軟墊，確認坐穩後，他跨上車，穩穩起步。
沈硯壓著嗓音，把楊文學家要生孩子和田姨出手救人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田姨這手接生的技術，真是沒話講。胎位不對，都能靠手法硬生生的正過來。”
沈硯的語氣裡滿是欽佩，“到最後母子平安，那胖小子的哭聲賊亮堂，給楊文學激動壞了。”
秦雪在後座上聽完這番話，手掌隔著厚衣服，輕輕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雖然西九城刮的是冷風，但秦雪的心裡卻暖烘烘的。
她在心裡暗自盤算，尋常人家遇到難產，只能聽天由命，可自家男人未雨綢繆，早早就請來田姨這尊大佛。
有田姨在家坐鎮，往後自己生產的時候全無後顧之憂，這份穩妥與周全，整個西九城，哪家的男人能比得上？
“今晚做點好吃的，給田姨送去。”秦雪輕聲開口，“田姨耗神費力，必須得好好補補。”
“早安排好了。”沈硯輕笑一聲，腳上蹬得越發有力，“回去我就下廚，給田姨做個蔥爆羊肉，好好的補補身子。”
“至於王秀芹，她剛生完孩子，腸胃弱，還不能吃油膩，我熬一鍋小米粥，再燉個撇乾淨油的鯽魚湯，最後炒個醋溜白菜解膩，配上大白饅頭，保準她們吃的舒舒服服。”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冷風捲起幾片樹葉。
秦雪把臉貼在沈硯的後背上，閉上眼，抿著嘴首樂：“你辦事，我放心。”
